杰尔德身后两名同样装束的男女,一黑一白在凯恩两边站定,伸手就要向他靠过来。
“噔噔——”
从墙角拐处,利剑似的甩过来两瓣东西。
这两块尖尖的白东西,上面还残留著一根没拔乾净的毛。
老哈巴探出个头,手里头抓了只剃毛的大鹅,一股烫毛的臭味从那儿嗖一下的过来了。
滴答答。
这大鹅的末端缺了个凹陷,正湿噠噠滴著血。
白皮老头语气暴躁,把大鹅掐的噗嘰噗嘰响,“晦气,什么时候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杰尔德的脸色有点僵硬,在那股腥臭味飘过来的时候,他的指尖勾了勾。
目光盯著地上那踩著的手帕,眉头蹙在了一起。
凯恩矜持著站了起来,他捋了捋自己的头髮,那眼里有杰尔德看不懂的东西。
“好了好了,那我就和你走一趟吧。”
他悄悄退后了几步,到诺莉亚身边,“这事我一个人能摆平,这傢伙身份不简单,没准是冲那小子来的”
凯恩对有钱人有自己独特的见解。
这个第三教团的生面孔,没有莫里亚蒂身上那股昏沉沉扭曲到庞大的金钱味道。
噢,他没莫里亚蒂有钱。
他压低了嗓子,“莫里亚蒂在哪?你通知他,暂时別回来了。”
在第三教团的几人上门的时候,莫里亚蒂也游刃有余的在人群中穿梭著。
和装模作样的有钱人陶德先生不同,这些傢伙几乎人头一套標准黑斗篷。
斗篷底下,莫里亚蒂的左右眼睛飞快的晃动著。
『这傢伙应该是从很远的地方过来的,口袋里有半张车票,坐的是最早一班车,下了车,他从乡村坐马车过来。他一定坐在马车的右侧,因为只有右侧才会只在左衣摆留下这么多的泥泞。』
他马上判断出来这傢伙应该从麦可顿那地方来的。
『这傢伙可能是从事艺术方面的,她没留很长的指甲,低手垂落的时候,大拇指往中间內扣著,这是弹钢琴的特殊习惯,她大拇指上的骨头也很突出嗯,有一股柠檬霜的味道。』
或许是等待过於无聊,很快莫里亚蒂看见这位无意识的扭动了一下手指。
这个指法g大调小夜曲。
莫里亚蒂又继续穿梭著。
他又找了一圈,开始有点不耐烦了。
没找到武斯尔当铺的人。
十二点的钟声从外头飘荡过来的时候,从俱乐部大门走过来一个戴兜帽的男人。
或者说是男性恶魔更为合適。
他背对著眾人费力著把那厚实的大门关上了。
最后一丝光亮从门缝中消失了。
“噠噠噠——”
就像是这些恶魔认知中的一样,上位恶魔就应该是最后一个出场,又是这样游刃有余、万眾瞩目的。
所有恶魔的视线都定格在了他身上。
充满希冀又渴求的明明他们在地狱里也从未见过上位恶魔。
恳请您,將我们从泥泞中挣扎出来,让我们摆脱这种困境吧!
他们在心里学著记忆里在教堂中见到的祈祷。
把力量赐予我们,把灵魂赏赐给我们,把混乱和狼藉带给敦伦 不假思索的,他们一边贪婪的索求、一边又这样恶意著遐想著。
舞台上的灯哐当一声,照亮了中央那一圈。
兜帽被他抓了下来。
一张冷汗渍渍,惊恐万分的脸露了出来。
他瞪大了眼,表情扭曲,但嘴里念叨著:
“各位恶魔晚上好,这里是杰尔德给大家预留的话,请注意倾听。”
“欢迎大家加入审判所第三教团的杰尔德审判会,kukuku杰尔德正在到来的路上,请大家写好遗书,有条不紊的排队等候,我將公平公正的审判在场的每一位恶魔予以绞刑。”
“如果要有所怨言,请憎恨贝利亚侦探所,哦不,是贝利亚裁决所小队的詹姆斯·莫里亚蒂,呼哧呼哧哈哈哈”
“最后。”
“衷心的祝愿各位,下辈子能努力投胎做条好狗,以上,就是杰尔”
“噗滋——”
一只带著黑色手套的手抓住了他的脑袋,向上头猛地一摘。
冲天的红色烟在舞台中央炸裂开来。
莫里亚蒂掀开了自己的兜帽,一双猩红色的眼在熠熠闪光。
这恶魔的脑袋滚到一旁,嘴里还一张一合,
“滋滋杰尔德的杰尔德的全部留言滋滋滋。”
这一声烟响,猛地惊醒了所有恍惚的恶魔。
他们惴惴不安地对视一眼,心里还带著点期盼。
“您就是邀请会的主人上、上位恶魔?”有恶魔这么小心翼翼询问著。
莫里亚蒂做出一副沉思样,“这么说也没错。”
底下的恶魔爆发出一阵狂喜和惊呼。
“我就是宴会的主人,”他掏出了枪,隨手两下,“就叫我杰尔德吧。”
两个眼底还带著喜色的恶魔刷一下向后倒了下去。
参考玛丽女士,相信不一会他们还能再爬起来。
今天他只带了两把枪,在这时候用枪进行扫射,也太过於没有效率了。
莫里亚蒂抬起头,迎上所有恶魔惊恐的目光,微微弯腰。
“对不起各位,时间匆忙,审判现在就要开始,各位的遗书能不能下辈子再写?”
没等他直立起身,远处,一个欲望系的恶魔突然痛苦的嚎叫起来,眼里呼啦啦流起血来。
他眯起了眼,指尖搭在自己的唇上,那上面还有一滴新鲜的血,
“忘了说,今晚我的精神世界不接待客人。”
中心的灯光把莫里亚蒂笼罩,更远处的昏暗里。
一双双凶狠的恶魔眼缓缓的睁开。
几乎是在莫里亚蒂放下手的那一刻,所有的恶魔全都褪去了人皮。
一道道暴虐又恶意的气息在大厅內匯聚。
把控生命热衷於改造的恶魔,怒吼著冲最前面。
掌控精神沉溺欲望的恶魔在最后方,眼角缓缓滑下两道血泪。
享受在他人身上剥夺,迷恋著他人血肉的嫉妒系恶魔,悄悄融於了其他恶魔的影子里。
只有莫里亚蒂依旧维持著姿態站立在舞台上。
“噠,”他动了。
脚尖落地的那一刻,他背后的影子倏然拔长,悄无声息的笼罩住了整个舞台。
一个长发飘飘、又瘦骨嶙峋的蜘蛛女人,她的幻影爬在了天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