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哧呼哧——”
杰克从黑暗中醒来。
他还满头虚汗的趴在地上,血液还没干涸,黑夜与白日交接的光,把屋內的一切照得昏暗。
杰克裸露在外的皮肤密密麻麻的遍布著旧伤痕,而他面前。
一具破破烂烂的恶魔尸体躺在地上。
他只是撕破了公告想要威胁一下那位倖存下来的旷工幸运儿毕竟杰克只是想过的好一点罢了。
如果可以下跪或是当狗,这样就能让他们少欺负点他,杰克绝对是毫不犹豫的。
瘦弱是他的错吗?有一副红黑色的眼睛难道是他的错吗?因为想活下去成为旷工奴隶是他的错吗?
他都已经这么惨了,为什么麻烦总是要找上他?
杰克吸了两下鼻子,从教授那回来,好像一下回到了现实,让他止不住的心酸。
但哭泣是没用的,就像这位死掉的倒霉蛋也知道死人才是最有用的。
“碱液、胶布”
杰克一一从仓库里头找到了这些东西。
正如莫里亚蒂推测那样,这儿没什么恶魔来,连锁头都不知什么时候坏了,上面的东西也都摆满了灰尘。
谁会给旷工用上仓库里的东西呢?不过是装模作样划了一块区域而已。
他趁著夜色,隨处搬了点降温用的热水——
这玩意到处都是,高温把蛋都能煎出个小鸡来。
只是两手一勾,这位矿工破破烂烂的衣服就垮了下来,扭开碱液的盖子,一股白色的粉末喷涌而出。
杰克把他塞进了热水里。
往热水里头掏了三勺。
杰克面无表情的收拾起地上的痕跡来,接下来这位恶魔矿工的皮肤、血肉还有大部分的牙齿和骨骼就会逐渐消失。
比石化更快。
留下来的骨骼和牙齿將会变得洁白和脆弱,到时候用脚一踩就能变成一堆粉末。
杰克可以选择直接扔到海里,但他有点坏心思。
他打算放到洗衣粉里去。
大概十六小时,这儿就能变成一滩绿色或是咖啡色的液体,不过参考恶魔的粉末化的特点,还有矿工大多数都是营养不良的特性。
或许更短。
杰克一面撅著屁股,一边暗搓搓的记著时间和进度。
这並不是他想记的,只是教授先生向他要求的。
不知道教授什么时候还会召唤他?
才刚刚和教授先生分离,杰克的內心已经迫不及待的期待起下次了。
“呼——”
他轻轻吹了口气,谨遵教导:“脚印、脚印,一个脚印都不能剩下。”
这是个少见的明媚早晨,阳光从云层中穿过来,十二月的寒风呼呼的刮著,但也掩饰不了这是个好天气的事实。
敦伦人顶著冷冽的寒风,通红著鼻头在公园里沿著小道走著。
莫里蒂亚躺在长椅上,把盖在脸上的报纸拿下来,发蒙的脑子里充斥著枯燥无味。
这真是个让人痛苦的早晨。
他尽力调动著自己的脑子,勉强勾起点兴趣,用余光打量著经过的人。
『看起来聊得很开心的老少组合。』
莫里亚蒂懒洋洋道:“看来这位先生很不耐烦,几句话就左右无意识的环顾了好几次,啊为什么还强迫自己进行交谈,不会是看上了钱吧?”
他看了一眼那位夫人的髮型,“呵,我都看到你手上的戒指痕跡了,为什么还装模作样未婚呢?”
“哦——”他拉长了声音,“约会啊,真好啊,我也想和人约会,最好是一具新鲜的尸体。” 老少气汹汹的走了。
朝两边。
莫里蒂亚懒散的翻了个身,目光又对上另一处来散步的人。
他们俩站在人工湖面前,高个子红皮肤男人用像是话剧里的腔调,嚷嚷著,“你根本不爱我!”
另一边漂亮的女士,惊愕道:“怎么可能?我当然——”
莫里蒂亚很好心的替她接下去了话,“我当然不爱你了!”
他的视线看著天空,自言自语道:“啊,毕竟我的脚尖朝著外,內心无时无刻都想在这儿离开,我的眼睛还眯起身体也斜著,你以为我是在发怒,其实不过是有点不耐烦,吼吼——”
这对情侣气汹汹的走了。
朝两边。
莫里蒂亚又躺了会,总算是有人过来了,这两人有点眼熟,看著躺著的莫里亚蒂就要加快脚步。
但他正无聊呢,先一步叫住了他们。
“噢,是凯恩所长还有老哈巴先生啊,早上好。”
为了显示得更有礼貌,莫里蒂亚从躺椅上站了起来,凑到这两人面前。
不约而同的,这两人沉默了一会。
还是凯恩所长先开了口,他朝两边不自觉的左右环顾了一下,“是莫里亚蒂啊,你今天居然在公园真是稀客。”
老哈巴的眼睛眯起,身体斜著,说话气势汹汹,“不会是昨晚根本没回去,直接睡在这儿了吧?”
为了彰显尊重和体谅,莫里蒂亚一般都不会分析他的周围人。
他心里掂量找个三人共同话题,突然他挑眉,思索到了什么。
“当然不是了各位先生,实际上我昨天才从武斯尔当铺回来。”
莫里蒂亚深邃的眼神凝视著他们,期待他们的接下去的问话。
这话题的確很共同,但共同的方面似乎不太一样。
“你这次不光用掉三十多发子弹,连特製枪都消失了一把!”
“该死的恶魔沙袋!”
“冷静,冷静,”莫里蒂亚眨了眨眼,
“各位的火气很大,我大致知道两位为什么要选择今天散步了,今天气温很低尤其是早上,在人工湖边上就更是寒风刺骨、能洗涤”
他说著说著注意到了两人的脚尖。
哇哦,都要一百八十度歪过去了。
作为一个有礼貌的绅士,莫里蒂亚適时的住了嘴。
但有个比他更吵闹、更不懂得气氛的人,在人工湖边上突然嗷嗷像只狒狒大叫起来,“恶魔!恶魔,是恶魔!”
老哈巴脸拉的老长。
“见鬼了,怎么又是恶魔?”
人群哄闹著聚集在了一起,那只狒狒一边惊恐著大叫,手里的鱼竿却握得稳噹噹的,直到他把鱼鉤收了起来——
空的,连上面的鱼饲料都不见了。
整个人好像一下子摇摇欲坠,在看到围观那一群人时,好像永远的失去了什么,直接跪了下去。
“噗通。”
“啪嘰。”
他下跪的声音和岸边某个东西撞击的声音重叠了。
波痕止息,那只剩下半个的身躯从水面上起起浮浮。
消失的头颅和双臂,横截面积冲刷著清澈的人工湖水,残余的双腿像是人鱼的尾巴,在里头有节奏的摆盪著。
人群里传出来阵阵惊呼,所有人的表情都是惊悚又不安的。
但唯独有个高鼻樑深黑色眼睛的男人双眼放光,脸上带著梦幻又惊喜的笑容,“哈——”
他迫不及待的从拥挤的人群里钻出来,抚平自己衣服上的褶皱,理了理衣领。
这才彬彬有礼的弯下腰往水里看去。
“现在让我来见见我的约会对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