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二看向李斯特，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耻。
虽然它天性顽劣，却也不愿李斯特知晓此间发生的一切。
但很快，它发现自己多虑了。
李斯特面无表情，缓缓踏步走进图书馆，他似乎对空气中瀰漫的异样气息浑然不觉，而是直勾勾的看向一脸狂热的老登。
许是气氛不对劲，熊二下意识和弗雷尔拉开距离，暗自询问李斯特：
『主人，你刚才去哪里了？』
“去杀了些渣滓。”李斯特皮笑肉不笑，空气越发冰冷。
这不是夸张，而是切实发生的事实——寒风凛冽，好似无数尖刀在图书馆中肆虐，原本明亮的灯火摇曳不定，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二者体表褪去。
『这是！某种外显【灵光】或者【气场】的雏形？』
这个世界上，有些强大的存在天生具有强横的魔力和意志，这种磅礴的力量哪怕是不经意间散逸出去，也会对环境造成实质上的影响，乃至动摇其他人的意志和身体。
產生这类现象的原因多种多样，但是如果把对象换成李斯特这样的巫师。
答案只有两个，第一个是李斯特掌握了某种高於学徒级、真正具有著【环数】的气场类法术。
又或者这种凌冽来自於李斯特本身，能够和传说中的巨龙、九狱之下的魔鬼、天堂上的天使相提並论。
在白天的战斗中，李斯特尚且没使出这招对敌，但等到晚上回归，他就掌握了这项特殊能力，这速度简直闻所未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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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尔原本对熊二吹嘘李斯特天资的话还存有几分疑虑——此刻，所有怀疑瓦解殆尽。
现在看来，他的潜力远超想像。
『莫非李斯特真的是巫师之神下凡？』
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攫住了弗雷尔的心神。
能和这等天才针锋相对，打成平手，真是死也值回票价了口牙！
若是东方世界，他高低得把李斯特剖开瞧瞧有没有至尊骨，然后安在自己身上。
弗雷尔决定舍了这脸皮不要，死皮赖脸跟在李斯特身边。
於是，他展现惊人的热情，满是皱纹的脸笑的皱成一朵风乾的菊，神態活似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他亲切的唤了一声：
“老爷！！我是您失散多年的奴僕啊！”
『谁是你老爷？』这话让李斯特脸色阴沉如铁。
还没等弗雷尔念及更多不存在的旧情，李斯特隔空一发重拳击出，这一击让空气泛起无数气浪！
“什么？！”
他的突然动手令弗雷尔几乎猝不及防，但终究还是咆哮一声，立刻开启了狼人变身。
轰！！
弗雷尔不闪不避，竟是在原地用躯体硬生生吃下这拳。
李斯特的含怒一击，凭空打碎了狼人的小半躯体，飞溅的血肉在空中便失去了所有温度，化作无数猩红冰屑，簌簌落下。
『我体內的魔力滯缓了不少，居然只是这一拳的附带效果吗？！』
不仅如此，他感觉自己的思维也仿佛被冻结了一瞬。
如果他在白天的时候就会这招，死战到最后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怎么了？』熊二有点懵。
怎么李斯特在外面吃完饭回来一言不合就开始动手？
『熊二你闭嘴，我在外面看到了某些令人作呕的玩意和真相。现在不过我是在给这件事画上句號。』
李斯特的意念冰冷强硬，第一次对熊二展现出不容置疑的威压。
“弗雷尔” 熊二沉默不语，李斯特则看向弗雷尔，语气中带著疑惑和愤怒。
“你为什么要把这些给予【好运】的仪式卖给那些巫师学徒？”
儘管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恐怕找不到完全无辜的清白巫师，压榨下人，隨意打杀平民再正常不过。
但他还是要討个说法。
李斯特这几个小时的狩猎並非只是纯粹的发泄怒火，那些滥用力量的老爷儘管样貌各异、地位不同，但他们也不过是巫师学徒，在李斯特的袭杀下断无倖存之理。
能够水足足三章的內容被李斯特压缩成了一件事。
在这个过程中，死前懺悔的，丑態尽出的，最后疯狂的都有，但他们都或明或暗地表示这一切和弗雷尔有关。
他们大多原本像內尔一样，只懂些一两道浅显的学徒级法术，若是正面作战，说不定还打不过几个拿著锋利草叉的农夫。
鹰嘴城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流浪的巫师学徒，居民们早已对巫师祛魅，光靠巫师的名头和粗陋的法术可唬不住他们。
然而这份从弗雷尔流出的好运仪式却成了他们野心的绝佳催化剂。
他们可以只依靠操弄人心和给予一点好运便能轻易贏得大批拥躉，滋生无尽的恶。
“老爷，您弄错了。”
弗雷尔身子一动不动，那副哈士奇狗脸展示出肉眼可见的诚恳。
“这份仪式没有错误是用的人错了。”
这般说辞令李斯特眸中寒光更盛，反手又是一拳，弗雷尔癒合大半的身体又遭到重创。
“你的意思是，你把这些知识传给那些不应该得到的人，也没有错？”
李斯特的下一发太祖长拳蓄势待发，瞄准了弗雷尔的头颅。
若他还是再为自己的行为开脱，就让他乾脆的去死得了。
见状，弗雷尔把头深深埋下去，抵在冰冷的地板上，以一种篤定的口吻说道：
“老爷，您可知晓，越过行军山脉，另一侧的蓝狮王国是怎样一片乐土吗？”
“在那里，人们从来不用为温饱发愁，也不用担心上等人的压迫；所有人都能依靠自己的努力成为受人敬仰的巫师老爷，而不用看什么天赋”
他抬起头，眼中燃烧著李斯特无比熟悉的、近乎病態的狂热。
“这一切，都是因为伟大的蓝狮国王。”
“祂的光辉，洒遍了蓝狮王国，所以这个国度才会充满【爱】！”
“我所能做的，也只是从蓝狮王国的商队里买下了他们在故国唾手可得、用以讚颂国王伟大的一小部分书籍而已。”
“我传播这些知识，只为让祂的光辉，能早日垂怜灰鹰这片骯脏的角落，让我等灰鹰子民，亦能沐浴在祂不朽的恩情之下！”
“你肯定是疯了”
弗雷尔惊世骇俗的这番话给李斯特的世界观造成了巨大的衝击。
见李斯特质疑，弗雷尔挣扎著起来，用仅剩的完好爪子毕恭毕敬地把书籍递给了他。
“您可以亲眼看看，用这些只言片语瞻仰祂的荣光。”
李斯特低头一看，注意到了封面上那明晃晃的標题。
《国王的恩情还不完》
《国王是永垂不朽的太阳》
《我的国王父亲》
《国王爷爷用魔法飞弹击落超级浮空城》
几乎同时，一道冰冷的、毫无感情的提示音在李斯特脑海中响起。
李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