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陈默几个人从胡同里走到后海的主街，內外的世界仿佛被瞬间顛倒。
后海的夜生活才刚刚进入高潮，整条主街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三人好不容易才从摩肩接踵的人潮中挤出来，站到一条相对清净的岔路口，这才感觉能顺畅地呼吸。
“呼活过来了！”
孙博文夸张地做了个深呼吸：“还是外面的空气自由！”
陆昭昭也赞同地点了点头，她把那个巨大的吉他包往上顛了顛，转头看向孙博文：“今天多谢你了啊孙博文，要不是你跟陈默来给我捧场，我估计第一首歌就得紧张到跑调。”
孙博文听完，把胸膛拍得直响：“嗨，这算什么，都是哥们儿，应该的！默哥，昭昭，这么晚了，我开车送你俩回家！”
他说完，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个关键问题。
“哎呀，你看我这脑子，今儿没开车！”
司机一滴酒，亲人两行泪，喝酒不开车，这个铁律，孙博文还没傻到那个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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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昭昭挥了挥手：“我们就不麻烦你送了，你家住西边，我跟陈默住东边，完全是南辕北辙。你送我？等你把我送到家，再折腾回去，天都快亮了。”
孙博文还想坚持：“没事儿，还能打车呢。
“行了啊。”
陆昭昭打断他，“你赶紧自个儿打车回去吧，別让你爸妈担心。我跟陈默顺路，一块儿走就行。”
孙博文有些不甘心地妥协了：“那行吧。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放心。”
送走了孙博文，陆昭昭这才转向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陈默，长长地伸了个懒腰，那件吊带裙的面料便紧隨身形，將少女那一道纤细柔韧的腰线勾勒得淋漓尽致，充满了青春独有的张力。
“好了，陈默，咱们怎么回去？”
“这个点，估计也就只能打车了。”
陈默估摸著现在公交车和地铁都不在运营时间內了。
“不用。”
陆昭昭得意地晃了晃手机，“早就查过了，现在京城交通可是奥运模式，地铁二號线延长运营挺长时间呢。咱们走到鼓楼大街站，之后再换乘10號线，就正好能回家。”
为了迎接奥运，当时京城的公共运输系统確实进入了一种超长待机状態。
不仅多条地铁线路延长了运营时间，甚至还专门开闢了数十条奥运专线巴士，24小时不间断运行，確保观眾和游客的出行顺畅。
“行啊你，功课做得够足的。”
陈默倒是有些意外。
“那是，我们出来卖唱的，最重要的就是得找著回家的路。”
陆昭昭俏皮地一甩马尾，背著那个稍大的吉他包，率先迈开了步子。
两人就这么並肩走在夜晚的京城的街头，陆昭昭显然还沉浸在首秀成功的兴奋里，像只刚出笼的百灵鸟，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哎，陈默，你老实交代，你到底对孙博文干了什么？今天在必胜客，他那副样子差点没把我笑死。什么独立男性，什么分三张单结帐，这是你教他的吧？也太损了！”
“我可没教他那个，我只是帮他进行了一次思想上的升华，谁知道他悟性太差，直接从一个极端跑到了另一个极端。这是走火入魔，与我无关。”
“哼，就知道是你。”
陆昭昭撇撇嘴，隨即又有些后怕地拍了拍胸口，说向另一个话题。
“说真的，今晚我紧张死了。特別是那个gg弹出来的时候，我感觉天都塌了，真不知道李哥都拿那个电脑干嘛，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害的我脑子里一片空白，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说完，似乎想起了什么，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地问道：“哎，拋开那些乱七八糟的意外你觉得我今晚唱得怎么样？不许说『天籟之音』的这种虚的，我听腻了，我要听真话。”
她嘴上说著“不许说好听的”，但那副欲拒还迎的娇俏模样，分明写著“快，换个高级点的词儿夸我”。
陈默没有立马开口，沉吟了片刻，才中肯地评价道：“你的嗓音条件，应该是万里挑一。里面有种很乾净的颗粒感，这是天赋，別人学不来。”
这句评价显然比天籟之音更能说到陆昭昭的心坎里，她眼睛一亮，还想听下文。
陈默话锋一转：“不过嘛，你现在唱歌，靠的全是天赋和本能，技巧上还很粗糙。就像手里握著一把绝世好剑，但你只会用最笨的法子去劈砍，还没学会真正精妙的剑法。”
“剑法？”
“对，就是气息、转音、共鸣这些东西。你现在是用情绪带著声音走，但真正的高手，我想是用技巧去放大情绪。什么时候该收，什么时候该放，这里面的学问可大著呢。”
她听得若有所思，也不知道走没走心，隨即又把话题拉了回来。
“好吧，剑法的事以后再研究。“
“我现在最好奇的是，你当时为什么要让我唱《梦中人》？那老外明明点的是英文歌，我唱一首粤语的，明明牛头不对马嘴，你就不怕他更听不懂，当场掀桌子走人啊？”
“谁告诉你，《梦中人》只是一首粤语歌？”
“难道不是吗？王菲的歌啊，我从初中就开始听了。”
“是王菲的歌没错，但你听到的，只是故事的一半。其实这首歌，是翻唱的。”
“翻唱的？”
陆昭昭表示自己不能接受，“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陈默开始解释起来，“它的原版，来自爱尔兰一个传奇乐队，叫『the cranberries』，小红莓。原歌名叫《dreas》。”
“九十年代，这首歌在整个欧美世界，火到什么程度？就相当於《两只蝴蝶》在咱们这儿的地位，是刻在他们那代人dna里的旋律。”
小红莓这个名字她似乎有点印象，但她的曲库里基本都是华语流行金曲，对国外的摇滚乐队確实知之甚少。
陈默看著她那副样子，继续说道：“那个迈克，看著也就三十来岁。我敢打赌，他的青春期，绝对是听著小红莓的歌度过的。所以，你唱的虽然是中文歌词，但他听到的，却是他整个青春的迴响，比任何语言都有用。”
陈默看著陆昭昭將信將疑的神情，耸了耸肩，“以后多听听国外的歌，对你有好处。”
两人就这么聊著，不知不觉走到了一个路口。
一个约莫七八岁、梳著羊角辫的小姑娘，正提著一个篮，怯生生地站在路边。
篮里，是几束用彩带扎好的玫瑰，瓣上还带著水珠，娇艷欲滴。
看到有人过来，小姑娘立刻迎了上来，把篮往前递了递，仰著小脸，目標明確地看向陈默：“哥哥，给这么漂亮的姐姐买束吧？我们的奥运玫瑰，给你们的爱情加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