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本以为孙博文这种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来中关村顶多就是买个最新款的手机或者游戏机,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还是个diy发烧友。
“陈默?你怎么也跑这儿来了?”
孙博文的惊喜溢於言表,他一拍柜檯,显得很是兴奋,“你也想攒台电脑玩?早说啊!这片儿我熟,王哥是我铁哥们,让他给你攒,保证给你弄得明明白白的!”
他指著身边那个戴著金炼子的老板,又指了指柜檯后面一台正在组装的、机箱侧板透明、里面管线交错还闪著蓝色幽光的机器,那股子得意劲儿,就差把“我是大行家”五个字写在脸上了。
“瞧见没?水冷散热,这叫专业,这叫格调!懂不懂什么叫光污染美学?我跟你说,电脑这玩意儿,性能是基础,酷炫才叫灵魂!”
水冷、侧透、rgb灯带孙博文这傢伙,还真是个狂热的发烧友,对光污染美学有著自己的一套执著追求。
只不过,在他这个实用主义者看来,这些哨的玩意儿终究是锦上添,远不如把钱都砸在核心性能上来得实在。
“行啊你,孙博文,士別三日当刮目相看。没想到你还好这口。”
陈默笑了笑,顺手把自己的配置单递了过去,“我这儿有个单子,你帮我瞧瞧?”
孙博文接过纸条,起初还一脸的不以为然,可越看,他脸上的表情就越凝重,甚至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靠,q9550,gtx260陈默,你这是要造火箭啊?你哪儿来这么多钱?”
他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奥运钞那事儿,你到底捞了多少?”
“也没多少,就够买你两三套这玩意儿吧。”
孙博文对钱没什么概念,但陈默这比喻他听懂了,只是敷衍地“哦”了一声,感慨道:“行,那是挺高的。”
孙博文的关注点显然不在这儿,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另一件事。
“哎,不说这个了。”
陈默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真诚了许多,“上次的事,多亏了你那辆crv,不然我们得累死在半道上。我给你准备了个红包,回头你把卡號给我,我给你打过去。”
“別!”
孙博文一听这话,立马摆手,“陈默,你这就没意思了啊。我孙博文是缺那点钱的人吗?再说了,能跟著你们干这么一票,多带劲!比我天天在家打游戏有意思多了。而且”
他嘿嘿一笑,凑到陈默耳边:“昭昭她为了谢我,今天下午约我吃饭了。就在附近那家必胜客!值,太值了!”
看著他那副春心荡漾、找不著北的模样,陈默心里却泛起一阵莫名的悲哀。
以过来人的经验来看,孙博文这种还没长大的男孩子,所有的示好都像是在玩一场自我感动的游戏,而陆昭昭那种骨子里骄傲又早熟的女孩,最不需要的就是一个跟班式的追求者。
陈默看著他那副样子,嘆了口气:“一顿饭而已,能有点出息不?”
“那当然了!这可不是普通的一顿饭,这可是昭昭第一次单独请我,单独!”
他强调完,那股子兴奋劲儿却迅速瘪了下去,整个人又蔫了,“可是,陈默,我这心里有点没底啊。你说我待会儿跟她聊点什么好呢?总不能还聊我这套水冷吧?”
“你要是敢聊水冷,我保证这顿饭就是你们的散伙饭。”
陈默毫不留情地打击道。
“那那怎么办?你给我支支招啊!” 陈默看著他那副急切的样子,决定给他进行一次全方位的战力评估。
“想让我支招,你得先让我看看你的面板属性。我从三个维度给你打个分,你就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
“面板属性?打分?”孙博文愣住了,感觉像在听天书。
“对。第一项,建模。”
陈默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你这身行头,名牌,不便宜。长得也人模狗样的,所以,建模这块,勉强算你及格。但问题是,没特色。你这就是典型的有钱人家的少爷模板。说句不爱听的,论长相吧,跟我比也还差点。你这款的,昭昭能看上你就有鬼了。”
他难以置信地指著陈默的鼻子:“我靠,陈默,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脸皮这么厚呢?你是不是对自己的顏值有什么误解,撒泡尿照照行不行啊你!”
陈默闻言,反驳道:“孙博文,我这是基於未来十几年审美趋势的精准预判。你还在新手村纠结捏脸数据,哥已经提前內测满级了,懂吗?算了,跟你说这个你也不懂。咱们聊点你能听懂的。”
“第二项,经济。”
“你家有钱,这是你的优势,所以你的初始经济非常好。但你是怎么的?天天请客吃饭送礼物,你当这是玩qq农场,天天去人家里浇水送化肥呢?这叫乱出装备。你的钱,没有一分在刀刃上,全打水漂了。所以,经济运用,零分。”
“喂喂喂,怎么是零分?”孙博文的脸色有点掛不住了。
“別急,还有最后一项,也是最重要的一项—天赋。”
陈默说到这儿,刻意停顿了一下,看著孙博文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像个准备宣布晚期报告的医生。
孙博文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不服气地说:“天赋我可不差!我打游戏全区能排进前一百,攒机这手艺,这一层楼就没几个比我懂的!”
“不不,此天赋非彼天赋。你说的那个,叫网癮少年技能点,我说的是少女杀手被动光环,完全是两个技能树,懂吗?”
陈默一句话就把他顶了回去,“天赋,是你这个人能提供的情绪价值。而你,是负分。”
“啊,负分?!”
孙博文差点跳起来,“还能有负分?”
“当然,因为你不仅没提供正面情绪,还在持续输出负面情绪。你以为天天跟在她屁股后面嘘寒问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那能叫追?那是自我感动式的骚扰。”
陈默毫不留情地补刀:“陆昭昭是只骄傲的猫,要的是伙伴,不是跟班。你送的不是礼物,是压力。她跟你在一起,想的不是这人真好,而是怎么拒绝才不伤人。你这不是追,是给她上刑!”
“说白了,你这不是追她,是在用对你好的方式绑架她。典型的操作猛如虎,一看战绩零槓五。”
孙博文脑中闪过无数画面:递水时的礼貌疏远,送蛋糕时的客气收下。
他一直以为是害羞,现在才明白,那他妈根本就是无声的拒绝。
“那我这场饭局是不是已经凉了?”
孙博文的声音带著哭腔。
“还没。”
陈默拍了拍他已经垮下去的肩膀。
“號虽然练废了,但好在还没存档。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一件事,洗点重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