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刚出来,就和两个正往办公室走的女孩撞了个正著。
正是陆昭昭和夏知竹。
几天不见,陆昭昭又恢復了那副酷颯的模样。
她上身穿著是一件简约的黑色短袖,配上一条及膝蓝牛仔短裤,脚上踩著一双细带黑色罗马凉鞋,显得清爽又利落。
陈默的记忆里,陆昭昭的身形的確高挑,但直到此刻两人面对面,他才如此直观地意识到,这个穿著平底凉鞋的女孩,身高竟只比自己低一点。
陆昭昭先开了口,大大方方地说道:“哟,这不人大未来的金融巨子么?我听知竹说了,考的分可真高,够可以的啊你。”
她的语气里没有丝毫的扭捏,仿佛ktv那晚的不快从未发生过。
陈默笑了笑:“还成,纯靠蒙得准。你呢?中传那边儿稳了吧?”
“那必须的!”
陆昭昭骄傲得像只小天鹅,挺直腰板。
隨著她的动作,那件黑t恤被瞬间拉伸,紧贴著勾勒出胸前並不丰满、却玲瓏有致的轮廓。
她扬著下巴,语气里满是自信:“我们又不跟你们学霸似的死磕文化课。专业课我排前头,文化课那分儿,够我考俩来回了。”
旁边的夏知竹却一反常態地没有插话,经歷了最近几次的交锋,她算是学乖了,决定这次先三思而后行,伺机而动,免得又被陈默几句话说得哑口无言。
寒暄过后,陆昭昭打算切入正题,她双臂环胸,下巴微扬,打趣地责怪起来。
“哎,说正经的,陈默,我以前还真没看出来啊。平时看著闷头闷脑的,那天在ktv,就喝了点酒,嘿,胆儿一下就肥了?当著那么多人,你那么干,让知竹多下不来台啊?”
正戏开场了。
陈默心里跟明镜似的,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劫。
躲是躲不过去的,择日不如撞日,今天乾脆就快刀斩乱麻,彻底断了她的念想。
陈默先长嘆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嗨,提那干嘛,丟人。”
“还有那不叫胆儿肥,那得叫『青春限定版荷尔蒙上头综合症』。”
陆昭昭一脸懵逼:“哈?什么症?”
这个拗口又新鲜的词儿一出来,別说陆昭昭,连夏知竹都听愣了。
陈默没理会他们的反应,继续往下说,语气沉痛,似在深刻地剖析自己。
“就是那种,也不管对方乐不乐意,就觉得自个儿准备了个天大的惊喜,然后就衝上去,非得当著所有人的面,搞一出『你答不答应我』的戏码。”
“压根儿不想想,人家要是拒绝了得多尷尬?会不会连朋友都没得做?光想著自个儿了,觉得这么干特浪漫,特牛逼,其实就是把人架在火上烤,纯属自我感动。
他喘了口气,最后用一句自嘲总结:“现在回想起来,真是臊得慌。纯属是给自个儿的青春留一道疤,还是特傻特二的那种。”
他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就差声泪俱下了。
陆昭昭果然被唬住了,她那点责怪的心思瞬间就烟消云散,反而有点过意不去,觉得是不是自己话说重了,连忙摆手安慰道。
“喂喂喂,你可打住吧!不至於,真不至於。自我批评也不带这么狠的啊,没那么严重,就是有点儿突然。”
但一直沉默的夏知竹,在听完陈默这番理论后,一下子瞪大了她那晶莹剔透的眼睛。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陈默。
陆昭昭听不懂,她可听懂了!
“不管对方乐不乐意”
“把人架在火上烤”
“纯属自我感动”
怎么听著陈默这些话不像在说他自己,倒像是在暗指昭昭表白没成那事儿? 但这事儿我谁都没说过呀,难不成陈默看出来了?
夏知竹心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眼看陆昭昭还在那儿傻乎乎地要继续安慰陈默,夏知竹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把她往旁边拽。
“昭昭,咱咱上那边说去。”
陈默看准时机,立刻说道:“成,你们先聊著,我先回教室了。”
说完,他便侧身进了教室,留下一个瀟洒的背影。
“哎,陈默你別走啊。我话还没说完呢!”
陆昭昭被拽得一个踉蹌,有些不满,“不是,你干嘛呢知竹?”
夏知竹把她带到楼道拐角,才鬆开手,一脸严肃地盯著她:“昭昭,你呀你,怎么这么好糊弄呢?他刚才那话你没听出味儿来?”
“什么味儿啊?”
陆昭昭一脸懵逼。
“不就是说他自个儿那天喝多了,办的事不地道,后悔了唄。”
“后悔?”
夏知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伸出手指头戳了戳陆昭昭的胸口。
“你用你那小脑瓜再好好想想。他跟我那事,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我骂他,让我出气!他巴不得我当眾给他难堪呢!那他哪来的什么『把人架在火上烤』,又哪来的怕『朋友都没得做』?”
陆昭昭被她这么一问,皱了皱眉,眨了眨眼,用手托住她那精致的脸蛋想了想。
“嗯,你这么一说,好像是耶”
“什么叫好像是,根本就是!”
夏知竹看她终於有点开窍,赶紧趁热打铁,凑到她耳边分析道:“他刚才那番自我检討,你再品品,『不管对方乐不乐意』,『纯属自我感动』,这哪句是在说他?这句句说的,不都是一个打算当眾表白,结果没来及开口的人吗!”
夏知竹的话像一把小锤子,不重,但一下一下地敲在陆昭昭的脑门上。
她不是真傻,只是当局者迷。
此刻被夏知竹把话掰开了、揉碎了餵到嘴边,脑子里便开始努力回放陈默刚才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理智上,她隱约觉得夏知竹的分析严丝合缝,很有道理。
可情感上,她又不太愿意相信,那个在她印象里有些內敛的陈默,会用这么拐弯抹角的方式来嘲讽自己。
这让她心里很不舒服,一半是被人看穿心思的羞恼,一半是他怎么会是这样的人的错愕。
“不行,听別人分析终究是隔靴搔痒。”
她深吸一口气,与其说是被气著了,不如说是不甘心就这么被判了刑,她得亲自去问问,必须当面从陈默嘴里听到一个確切的答案。
“他到底什么意思,我得找他当面问个清楚!”
隨后陆昭昭便迈开大步要去找陈默理论。
但夏知竹死死地拽住了她:“你先別去,这事儿还是有点怪!”
“怪?怎么怪了?”
陆昭昭停下脚步,这时才狐疑地看著自己的闺蜜,一个念头让她心里咯噔一下。
“知竹,你老实告诉我,我表白那事是不是你跟他透露了消息?”
夏知竹闻言,又急又委屈:“说什么啊我!我怎么可能跟他说这个,天地良心!”
她看著陆昭昭半信半疑的眼神,心里也堵得慌,只能转移话题。
“哎呀,反正这事儿挺邪门的!我就是觉得现在的陈默,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咱们先別在这儿掰扯了,走走走,先去领毕业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