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还不到早上七点,陈默就睁开了眼。
生物钟这东西,一旦被刻进dna里,就算换个身体也改不掉。他下意识地伸了个懒腰,隨即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属於少年人的旺盛精力。
年轻真好呀!
感嘆过后,陈默趿拉著拖鞋走出臥室,客厅里空无一人,看来父母已经出门了。
他拉开冰箱瞅了眼,里面塞满了生肉蔬菜,却没有能直接下肚的早餐。
陈默无奈地抓了抓头髮,转身进了卫生间。
简单的洗漱过后,他换上了一身乾净的t恤短裤,这才出门觅食去了。
走在楼下的小区里,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陈默心理还盘算著换电脑的事。
首先,直接找父母提换电脑这条路,想都別想。
那台惠普笔记本买来才一年,在他俩眼里还是个新傢伙。自己要是敢提换电脑,李静女士绝对会开启连环审问模式。
“怎么著,刚考完试就想玩游戏了?”
“是不是看同学买了新电脑,你攀比呢?”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知道心疼钱!”
一顿唾沫星子下来,別说电脑了,自己的生活费估计都要减半。
再说了,他自己也拉不下这个脸去啃老。
那启动资金从哪儿来?
陈默想起了昨天在自己房间里翻出来的一个信封,里面装著父母为庆祝他高考结束赏的五千块。
可五千块,在08年想配一台顶配的电脑,还是有点捉襟见肘。
必须得搞钱!
昨天睡前,他几乎把整个暑假能赚钱的路子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最正经的,就是当导游。仗著前世外派国外锻链出的那口流利英语,再借著奥运会的东风,给来京城的老外当个私人嚮导。
本地人土著加英语流利对话,赚点辛苦钱应该不难。
可问题也同样明显。怎么宣传自己?
难道要去王府井、鸟巢这些游客扎堆的景点场馆,跟黄牛抢生意似的举个牌子?
还是去当时几个留学生、驴友论坛上发帖子,等一个不一定会出现的回覆?
效率太低,而且这是个纯体力活,顶著七八月京城的大太阳在故宫、长城暴走,想想就头大。
更要命的是,外国游客大规模涌入得到七月底八月初,没干几天就该去大学军训了,时间成本太高。
正经路子走不通,那就只能上点手段了。
他想起了昨天整理书桌时,在一个抽屉角落里发现的一本红色收藏册,里面夹著几张千禧年的龙钞纪念钞。
那是老爹当年买回来塞给他的,美其名曰“从小培养你的收藏和理財意识”,说这些玩意儿以后指不定能升值,就算不升值,留个念想也好。
其实陈默心里门儿清,就是他自己想买,又怕老妈嘮叨,才找了这么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推给了儿子。
但这事儿,却让他想起了另一件被遗忘的財富密码—奥运纪念钞。
前世的那个暑假,老爹陈卫国几乎天天都在饭桌上念叨这事。
什么发行当天银行门口排的队一眼望不到头。
什么转手就翻了好几倍。
还有谁谁谁家的亲戚靠这个赚了多少钱云云。
这不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投机机会吗?
周期短,见效快,完美符合他赚一笔启动资金就跑路的需求。
唯一的问题是,他昨天在网上搜了半天,也没看到任何关於纪念钞发行的官方消息。
估计是新闻还没出来,但陈莫篤定,在奥运会开幕前,这事儿肯定会落地。
“就它了!” 陈默打定主意,最近得天天盯著新闻。
想著心事,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小区门口的早点摊。
那时候,还没有后世那么多精致的连锁店,最有烟火气的,还是这种推著小车出摊的夫妻档。
“老板,来套煎饼,多搁薄脆,俩鸡蛋,不要葱。”
“好嘞,俩蛋的三块五!”
大妈接过钱,手上的动作丝毫不停,行云流水般舀面、摊平、打蛋、涂酱、放上薄脆,最后拿铲子叠好,一套动作下来不到一分钟。
热腾腾的煎饼裹在纸袋里,散发著面香和酱香,陈默又在旁边的摊子上买了杯现磨的豆浆,这才心满意足地往回走。
刚拐进自家小区的小门,一个身影跟阵风似的从里面衝出来,差点跟他撞个满怀。
“嘿,嘛呢?火急火燎的。”
陈默退后一步,这才看清了来人。
夏知竹正穿著一件蓝白相间的t恤,胸口印著一个由各种肤色笑脸组成的圆圈,让她整个人显得格外俏丽活泼。
她显然也没想到会撞见人,看到是陈默,隨即就想绕开走。
“哎哎哎,你起开!”夏知竹看他堵在路中间,急得直跺脚,“我快迟到了!”
“干嘛去啊这是?”
陈默不仅没让,反而更好奇了,上下打量著她。
“穿这么精神,有活动?”
“奥运志愿者培训!”
夏知竹一边说,一边弯下身子想从他胳膊底下钻过去,“高考前学校让报的名,谁知道街道真我给选上了,你快让我过去!”
陈默顺势把拎著早饭的手往前一递,正好挡住她的去路,脸上笑嘻嘻的:“吃早饭了吗您內?”
“来不及了!再说了,谁稀罕你的东西,吃坏了肚子你负责啊?”
夏知竹习惯性地懟了一句,本以为能看到陈默吃瘪的表情。
谁知陈默非但没生气,反而一脸严肃地看著她。
“夏知竹同志,你这话思想觉悟可不高啊。你现在是什么身份?奥运志愿者!饿著肚子去参加培训,万一低血晕倒了,丟的是谁的人?是你自己的吗?不,是我们整个街道,乃至我们首都的脸面!”
说完陈默不由分说地把煎饼和豆浆塞进她怀里。
“拿著,这不是普通的早饭,这是革命的本钱。是为了让你能更好地为人民服务!”
夏知竹被这一连串大道理砸得晕呼呼的,抱著热腾腾的早饭,手心传来的温度让她的心也跟著暖了起来。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什么革命,什么脸面的”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因为她发现,以往那种熟悉的、你一言我一语的斗嘴节奏,被彻底打乱了。
陈默看她那副又羞又说不出话的样子,笑嘻嘻地说道:“行了,快去吧,別真迟到了。昨天的事儿我心里还有愧呢,这顿算我赔罪的。”
夏知竹攥紧了手里的早饭,又偷偷瞥了他一眼,这才小声嘟囔道:“算你还有点良心”
说完,也不等陈默再开口,转身就朝小区外跑去。
看著夏知竹小跑著离开的背影,他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
陈默转身,又溜达回了早点摊。
“老板,再来一套一模一样的!”
大妈一乐:“还买呀?人姑娘早就给你结过帐了。”
“啊?您这是啥意思?”
见陈默不解,大妈乐了,她把一份温著的煎饼递过来,嘴里说道。
“就刚才,那姑娘急匆匆地跑回来,把钱往我这一拍,指著你走的方向,话跟连珠炮似的就来了—”
大妈把声音拔高了些,模仿著夏知竹的口气。
“阿姨,就是刚才那个穿白t恤的,对,就他!那傢伙等下会灰溜溜地溜达回来,您务必给他留一份热的!”
学完,阿姨自己都忍不住笑:“说完这话,那丫头一阵风似的就跑没影了。你说有意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