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从未被一个年轻男子用如此优美的诗句当面讚颂过!强烈的羞意如潮水般瞬间涌上,脸颊、耳根、甚至脖颈都染上了緋红。
之前那点小心思瞬间被羞意击的粉碎,她甚至不敢再看李征一眼。
恰好此时,苏嵐注意到这边情形,好奇地走过来:“婉妹,李公子,你们在聊什么?”
苏婉像是找到了救星,慌忙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没没什么。阿姐,我我忽然觉得有些冷,先回房了。”
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快步走向內堂,连礼节都顾不上了。
苏嵐看著她仓促离去的背影,一脸茫然:“婉妹这是怎么了?”
李征笑了笑:“许是风大,苏婉小姐衣衫单薄了些。”
心中不由腹誹,她为什么想套我话?是察觉到什么了吗?还是哪里出了破绽?
宴席终散,夜空中的明月清冷依旧。
李征牵著妹妹的手,沿著苏府迴廊,缓步走向客院,冷冽的晚风吹来,吹散了些许酒意。
“哥,你看到刚才那个最响的爆竹了吗?是苏嵐姐姐帮我点的!她胆子可真大!”李瑛嘰嘰喳喳地说著,小脸因为玩闹而红扑扑的。
“苏嵐姐姐也笑的可开心了”说到这里,李瑛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有些失落。
李征感觉空气突然安静下来,疑惑的低声问道:“怎么了?”
“就是就是听说苏嵐姐姐今年就要嫁人了,但好像很不喜欢那个夫君,连面都没见过,也不知道明年的元日还能不能笑得这么开心了。”
小姑娘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与她年龄不符的惆悵。
李征听著,心中微微一动:“在这个时代,全天下女子大多皆是如此。苏家姐妹要嫁的是北海王氏,那是郡望门第,在世人眼中,已经是无数女子梦寐以求、甚至甘愿为妾也求之不得的极好归宿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小妹,你要知道,这世上比她们可怜的女子比比皆是,光在我们嶗山,就有多少失去了家人、不得不依附我们生存的女子,她们的命运,岂不是比苏家姐妹更加可怜?”
他这话半是解释,半是提醒,意在让妹妹明白世道的艰难和苏家姐妹相对幸运的处境。
然而,更深的忧虑在他心中盘旋,小妹最近和苏家姐妹走的有点近,她心思单纯,与苏嵐交好倒无大碍,苏嵐性子直率,喜怒形於色,倒是没什么心机。
但那个苏婉
李征脑海中浮现出刚才对话的情景,他这是第一次和苏婉单独说话,可话语间处处藏著试探。
不过还好试探的是他,若她將注意力放在天真烂漫的李瑛身上,不难从李瑛无心的言语中套出些关於他们来歷的蛛丝马跡。
他停下脚步,语气认真的说:“小妹,听哥的话,以后和苏家姐妹还是少来往。” 李瑛闻言一愣,大眼睛里满是困惑:“为什么?苏嵐姐姐和苏婉姐姐都很好啊?”
李征无法明说心中所想,说了估计她也听不懂,只得找一个更通用的理由:“我们只是这里的过客,不会停留太久。等我的事情办完,我们就要回去了。牵扯太深,到时候分別,徒增伤感,明白吗?”
“哦”小瑛儿失落地低下了头,小嘴微微撅起,显然对这个答案並不满意,但又无法反驳,闷闷地跟著哥哥继续走。
到了客院门前,许灵芝已提著灯笼在等候。李征將李瑛的手交给她,柔声道:“快去歇息吧。”
李瑛却忽然挣脱了许灵芝的手,转过身,仰起小脸,眼神中带著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望著李征:“哥,那我呢?我以后也会一样嫁给一个不认识的人吗?”
李征完全没料到妹妹会突然问出这个问题,先是一愣,隨即毫不犹豫的回答:“不会,你当然不一样。”
他蹲下身,双手扶住李瑛小小的肩膀,目光注视著她,一字一顿地清晰说道:“你的夫君,由你自己来选,但是哥必须先帮你把关,若那人不行,就算他是皇帝,哥也绝不答应。”
李瑛眼中的恐惧慢慢消散,追问道:“可天下女子不都是这样的吗?”
李征看著她纯净的双眼,心中涌起万千感慨,思绪也飘回了前世。
上一世李征在小学六年级时,父母就在一次缉毒行动中双双离世,留下他和五岁的妹妹相依为命。
好在有国家的福利政策和亲朋的帮衬,兄妹二人並没有过的多艰难,他如愿考上了军校,李瑛也展示出了过人的数学天赋。
可就在他满怀希望踏上大学的校门时,命运仿佛跟他开了个玩笑,妹妹李瑛竟然被诊断出了绝症。
为了那不可能的妄想,他果断转了专业去学医,可一切都是徒劳,李瑛还是在十八岁那年,永远离开了他。
直到他穿越到这个时代,重新遇到这个失而復得的妹妹。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用最简单也最复杂的原因回答道:“因为我是你哥。”
“因为我绝不会让自己唯一的亲人,成为任何利益交换的牺牲品。哥希望你能永远快乐,能自己选择想走的路。”
这个答案对李瑛来说似乎还有些抽象。她眨了眨眼,似乎理解了,又似乎没完全懂。
李征看著她懵懂的样子,忽然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办法。他拉著妹妹在廊下的台阶上坐下,让许灵芝也坐在一旁。
“哥给你讲个故事吧,一个我在鄴城的行商那里听来的故事。”
李征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温柔,“这个故事或许能告诉你,为什么哥不愿意你像其他女子一样。”
“是什么故事?”李瑛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依偎在李征身边。
“这个故事,发生在很久以前,或许是在江南,那里山清水秀”李征的目光投向遥远的夜空,开始讲述那个悽美而决绝的传说,“有一个女子,名叫祝英台,她聪明伶俐,很想读书,但女子是不能进学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