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陆氏后人(1 / 1)

不多时,一名少年被引了进来,年纪与李征相仿,或许还要更小些,略显清瘦,但眉宇间自有一股沉稳气度。

他衣著不算华贵,甚至有些陈旧,但乾净整洁,步履从容,一举一动皆透著良好的教养,一看便知绝非寻常人家子弟。

朱迟见状,忍不住低呼一声:“少主!您怎可亲身犯险!”语气中充满了自责。

那少年郎却只是温和地看了他一眼,目光扫过他全身见无伤痕,似乎鬆了口气,温言道:“朱叔言重了,朱叔多次护我於危难,今日遇险,我岂能袖手旁观?”

他隨即转向堂上主位的李征,不卑不亢地拱手行了一礼,姿態標准,完全是士族相交的礼节。

“听闻在下家將误入贵地,若有衝撞之处,皆因我约束不周所致,在下愿一力承担,恳请阁下高抬贵手,放在下家將归来。”

李征並未立刻回答,而是仔细打量著这位“夏公子”。

他看似镇定,但肩膀紧绷,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疲惫与警惕,这確实像个落难的公子,但落难之前,身份定然不凡。

“夏公子多礼了。”李征缓缓开口,语气平和,“我嶗山並非不讲道理之地,只是你这位家將,身手不凡,登陆时鬼祟潜行,被擒后言语躲闪,拒不交代真实来歷。”

“乱世之中,此等行径,由不得我不心生疑虑,並非刻意为难,但总要问个明白,方可安心。”

少年郎闻言,神色略显复杂,似有难言之隱。

他沉默片刻,再次拱手,语气诚恳了几分:“实不相瞒,我等並非歹人,乃是吴郡人士,因家中遭逢大变,不得已避祸远走。

“漂泊海上已近一年有余,歷尽艰辛,今日登岸,实因补给耗尽,不得已而为之,绝无窥探贵宝地之意。朱叔言语闪烁,皆是为护我周全,不愿泄露行跡,还请阁下体谅。”

李征微微頷首,心中已有计较,他目光锐利的盯著眼前这个少年郎。

“夏公子,既然是误会,我自然放人,但我这人最不喜別人骗我,你口口声声说是吴郡人士,为何你这官话里,却带著北地口音。”

少年郎闻言,身体微微一颤,脸上闪过一丝错愕,显然没料到对方耳力如此刁钻,竟能从这短暂的几句话中听出根脚。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

李征冷哼一声,步步紧逼:“主僕皆是如此,没一句真话,叫我如何信得过你们是避祸,而非別有所图?!”

他猛地提高声调,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来人!”

“公子且慢!”徐丰急忙出声阻止,他眉头紧锁,目光在少年郎脸上巡视,脑中飞快地结合著所有信息。

吴郡人,北地口音,家將却是吴地口音,去年落难,在海上漂泊一年

一个震惊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徐丰试探性问道:“你可识得士衡公?”

士衡公三字一出,那少年郎如遭雷击,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原本强装的镇定荡然无存,只剩下被戳破秘密的惶恐。

他抬头看向徐丰,嘴唇微动,却发不出声音。

朱迟更是脸色大变,急喝道:“少主!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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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郎仿佛被抽乾了力气,又像是终於卸下了千斤重担,缓缓闭上眼,復又睁开,眼中满是疲惫与一种认命般的坦然,低声道:“正是家父。”

“少主!”朱迟痛心疾首,別过头去。

李徵用疑惑的眼神瞟向身旁的崔谨,显然不知道士衡公是何人。

崔谨会意,立刻俯身低声急语:“陆机陆士衡,其父乃东吴大司马陆抗,其祖是东吴丞相陆逊!陆机去年於河桥之战后,遭谗言被成都王司马颖杀害,陆氏满门被诛” 陆逊!陆抗!这可是三国史上熠熠生辉的名字!他再看向堂下少年时,目光已然不同,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名人之后。

他语气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带著审视:“没想到竟是名满天下的陆公后人,失敬。”

朱迟见状,横身挡在陆夏身前,虽知不敌,却依旧厉声道:“是又怎样!难道你们还要拿了我们去向司马颖的爪牙请功不成?!若要如此,先从某的尸体上踏过去!”

陆夏却轻轻推开朱迟,摇了摇头,他看向李征,眼神清澈却带著超越年龄的沧桑:“朱叔,不得无礼。”

“我观这位公子行事虽有章法,气度却非与北方朝廷沆瀣一气之人,事已至此,隱瞒无益,不如坦诚相告。”

陆夏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沉:“去年家父蒙难,洛阳城中一片混乱,家中二十余忠僕拼死护我逃出我的童僕替我而死”

他话语哽咽,停顿了片刻,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最终只剩朱叔他们几人,护我辗转漂泊海上。我只想活著回到吴地,告诉族亲,江陵一枝,未曾断绝!”

“如今寒冬已至,我等缺衣少食,船只亦破损难行,不得已冒险上岸,只想换取些许物资,绝无他意。”

说著,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赫然是几颗晶莹剔透玻璃珠,其光泽远胜之前华盛给李征看的那颗。

“此乃昔日宫廷赏赐之物,愿以此换取粮秣冬衣,望公子行个方便。”

然而,李征的目光在那玻璃珠上只停留了一瞬,便摇了摇头。

“陆公子,在我这里,金银珠玉,並非绝对。”他指著窗外,“我嶗山有自己的规矩。若要换取所需,需得用『功绩』来换。即便你是名门之后,陆公之子,也不能例外。”

陆夏愣住了,他从未听过这样的规矩:“功绩?如何获得功绩?”

李征的目光变得灼热起来:“你们在海上漂泊近一年,能存活至今,必有过人之处。”

“告诉我,你们之中,可有人精通造船之术?可有人深諳海上航行、辨识天象、驾驭风涛之道?”

他身体微微前倾:“把这些知识,把这些技能,教给我的人。这就是你们需要的『功绩』!”

“这段时间我会保你们安全,只要你们倾囊相授,让我的人学有所成,不止给你们足够回到吴地的物资,我还可以给你们一条坚固的海船!如何?”

此言一出,不仅是陆夏和朱迟,连徐丰、崔谨等人都感到意外。

堂內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传授家將赖以为生的航海技艺?这绝非小事。这些知识是他们在海上漂泊一年得以存续的根本,绝对不会轻易外传,尤其是传给一个来歷不明、占据嶗山的势力首领

陆夏看向李征,目光清澈而直接:“我若倾囊相授,公子又如何能保证信守承诺?毕竟有时,诺言轻如鸿毛。”

他在讽刺司马懿的洛水之誓,陆夏此时对司马家只剩下滔天的恨意。

李征闻言,非但不怒,反而朗声笑了起来,笑声在议事堂內迴荡,冲淡了方才的紧张气氛。

李徵收敛笑容,正色道:“陆公子的担忧不无道理,诺言確可轻如鸿毛,但我李征立足嶗山,凭的不是背信弃义。”

“济民二字,不是空话,我若食言而肥,如何取信於麾下数千之眾?如何让源源不断来投的流民归心?”

“控制你们,於我无益,得到知识,履行诺言,方能彰显我嶗山信誉,才能吸引更多如你一般身怀绝技却落难之人来投!这笔帐,我算得清。”

李征的回答,坦荡、务实,又带著一种强烈的自信和格局,还承认了野心。

陆夏眼神闪烁,显然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爭。

良久,陆夏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他朝著李征,郑重地拱了拱手:“李公子见识非凡,是在下小人之心了。好!此事,我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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