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辈可以帮前辈以更高价卖出物品
“每日所售之灵石必將当日送到前辈手中,报酬也只会从多出来的部分中收取”
少年滔滔不绝地推销著自己。
方鸿默默听著,静静看著。
虽自称晚辈,可来到摊位前的少年,外表却比他还要大上两、三岁。
身材消瘦,气息不稳,气血两亏,这种事情发生在一位炼气二层的修士身上,只能说明他的身体状態相当不好。
“若报酬只从多出来的部分中收取,我直接定一个高价,你还有什么赚头?”
“此等法器,前辈却只售价五百五十块灵石,还愿意以灵草折价,前辈应该是想儘快脱手这批物品,如此,想来也不会为难晚辈这种小人物。”
“你倒是有几分机灵。”
最初的价格定高了,中间商要赚差价,最后售卖的价格自然也就高了,如此还是快速脱手,根本就不现实。
“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听到此言,少年脸上的神情无比苦涩,“晚辈一介散修,无人教导,又贪功冒进,不久前在修炼中出了岔子,就成这般了。”
方鸿没有接这个话题,直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晚辈沈安。”
方鸿頷首,指了指摊位上的物件,“这些物件加起来,价值至少有三千灵石,让你代为售卖,我如何能够信你不会捲款而逃。
“晚辈愿立心魔誓言,前辈若是觉得还不够的话,也可直接取走晚辈一缕神魂当作质押。”
“连『神魂繫於他之手』这种事情都愿意接受,看来你真的很需要灵石。”
“晚辈已无多少选择!”
方鸿看著面前神情苦涩、神態可怜的少年,淡淡一笑,“神魂就不必了,你立个心魔誓言就行,只是这批物件如果在你手中丟失了”
心魔誓言这东西,往往修为越高的修士才会对此越发慎重。
一个炼气修士的心魔誓言到底有多少约束力,那真的是只有天知道了。
不过当下,这心魔誓约立不立恐怕关係都不大。
“晚辈必定加倍偿还,若是做不到,晚辈这条命就是前辈的了。”
不等方鸿把话说完,少年便一脸兴奋地接过了话语,最后更是躬身下拜。
“我可不需要你的命。”
这么说著,方鸿取出一枚玉简,一边扫过摊位上的物件,一边迅速完成神识刻录,“看看吧,这是我的底价,你准备收几成报酬?”
少年接过玉简立刻查看起来,过了一会儿,就在他將要做出决断之时,一只手却突然伸来,取走了他手中的玉简。
“谁?”
少年做出了几乎是应激式的剧烈反应。
可见到夺走玉简之人后,他顿时就又没了怒意,甚至连言语也无了。
方鸿看著眼前的中年美妇人,双眼不禁微微眯起。
他自然要比少年更早察觉到美妇人的到来,可他也是直到对方进入到了三丈范围內,方才捕捉到了那缕独特而又熟悉的气息。
“道友就別戏弄他了。”
中年美妇人的声音温婉嫻静,而伴隨著她的话音,一道隔音结界隨之展开。 “只是出个门就被人给盯上了,在下不过是想把此事弄个清楚分明,怎么到道友口中就成戏弄了。”
贪功冒进,修炼出了岔子是不假,可一个无人教导、无依无靠的底层修士,又怎么用得起三转回元丹这等价值近千灵石的丹药。
不管是这份消瘦、气血两虚的可怜姿態,还是明明为了赚取灵石,却把姿態放低到不惜將神魂繫於他人之手,也要求得『代为售卖』的表现,都暴露出了眼前少年的异常。
“这的確是我们的不是。”
美妇人缓身蹲下,一边出言道歉,一边从摊位上拿起了一物。
“可也请道友相信,我等的確无意和道友交恶、为敌,反倒是的確有几分因缘际会。
“当日,道友从我摊位上买走一盒飞针,今日不巧,却在道友坐在这里摆摊,不知道友可否也能卖我一物?”
知晓对方已然发现自己的身份,美妇人也没做什么无意义的隱瞒,选择了坦诚交流。
“我和道友可没有什么交集。”
从邋遢大汉到俊俏青年,又从俊俏青年到中年美妇,这样一份偽装、隱藏的手段,方鸿无意戳破,也无意与对方產生交集。
“的確,道友摆摊卖物,我也只是一位顾客,如此,道友可愿卖此物?”
方鸿看向美妇手中的环状法器。
御兽环,是之前那位袭击者的遗物,品阶不过中品
到了这一刻,方鸿哪里还会不明白对方会盯上自己的原因,甚至,对方前一次的邀请,其根本缘由恐怕也就在这件法器之上。
方鸿抬起手,美妇人也很坦然,直接將环状法器递到了方鸿手中。
做事最怕的就是认真和细致。
之前以为不过是一件中品法器,方鸿也没有过多的在意,可这会儿,神识、灵眼齐上,一番无比细致的洞察之后,一些异常的端倪也就显露出来了。
“里面有什么?”
想要隱藏一件物品,那么让它直接成为另一件物品绝对是最好的办法之一。
这件通体如玉,看似浑然一体、外观通透的御兽环之中,显然就被藏入了一些仅靠肉眼和气息都难以区分出来的东西。
“一枚玉符。”
少年想要说些什么,可美妇抬手就將其压了下去。
“一枚能够越阶操控灵兽的上古玉符。”
方鸿頷首,这与他发现的端倪大致相同。
而这样的回答,也让他不禁想到了眼前之人最初所中的黑水玄蛇之毒,还有张家那条据说已经三阶却选择了叛逃,至今不知所踪的黑水玄蛇。
“看来,我倒是坏了你们的好事。”
“道友无需试探,既然是他们先对道友两人生出杀意,那被道友两人所杀,自然也就怪不得他人,我等最初就是不赞成节外生枝的。”
“你一个就能代表所有人?”
“我等並不是一个组织,只是一群与六大家有仇怨的復仇者,相互之间的关係远远谈不上一个『好』字,自然也不会为一个相交不深之人復仇。”
“你也许不深,那他呢?”
方鸿一指边上的少年,“道友能知晓这兽环在我手中,而他又能如此迅速地找上门来,这想必不会是什么偶然吧!”
说一千道一万,这件御兽环终归是那面相奇特之人的物件,若是真不熟,眼前两人又怎么会知晓这件兽环的存在,並能精准地找上他。
要知道,最初装有此物的储物袋可是落在古青鬆手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