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宗这是为了彰显对这次大典的重视，还是在防备什么？”
各宗最多都是结丹真人出面主持事宜，哪怕神火宗这等元婴宗门也不例外，一些小宗门出面的甚至是筑基修士，阴阳宗如此大动干戈，怎么看都有些超规格了。
“主要还是因为后者吧！”
回答方鸿的並不是姜玉英，伴隨著话音从后方传来，水念露领著自家徒弟也来到了小院之中。
“根据神火宗那边传来的消息，阴阳宗这一路上可没少遭到合欢宗的针对，但凡露出一些破绽和虚弱之態，它可能都到不了这里。”
方鸿有些讶异，“阴阳宗竟已经窘迫到这等地步了？”
姜玉英接过话语，答道：“窘迫倒还谈不上，只能说是反击不足，自保有余，也正因为如此，阴阳宗才会扩大对弟子的招揽范围。”
方鸿瞭然。
既然老一辈还能顶住，那么新鲜血液的重要性就凸显出来了。
持久战打的就是谁先撑不住，想想前世某国被强行绑上战场的诸多『天线宝宝』，哪怕仅仅只是为了维持住战线，也要把人一批又一批的送上去。
人要是没了，那就真离完蛋不远了。
水念露轻轻一嘆，“终归是元婴宗门，上来就展现出这般威势，想来这次最终会选择拜入阴阳宗的人，应该会有不少。”
宗门可以提前接触好苗子，但除非宗门选择直接抢人，不然的话，这些苗子都还是需要参加拜山大典的。而在这一环节之上，越好的苗子越能拥有更多的自主选择权。
这也是凌云峰的拜山大典，能够一办这么多年的主要原因之一。
若是收集到的好苗子能够被提前截走，那所谓的拜山大典早就没什么可看，早该成为一场可有可无的流程了。
庞大的楼船缓缓停止，也就在楼船停稳的下一刻，船上一道道身影飞速疾行而下，直直朝著一个方位而去。
水念露身旁，少女的眉心不由轻轻皱起，“阴阳宗想要做什么？”
“那好像是烟雨楼的方向？”方鸿出声道。
这一上来就冲对手老巢，『我要看血流成河jpg』难道真要上演了？
“师妹，再走一遭吧，总不能让他们真在这里打起来。”
姜玉英頷首，对著方鸿两人交代了一句，身体便跟著化虹而去。
被留在原地的两人对视了一眼。
“你觉得会打起来吗？”
方鸿想了下，“阴阳宗终究是来收徒的，就算真打起来，应该也只是小范围的立威之战，除非烟雨楼中藏有能敌得过这四阶飞舟的手段，不然，战斗波及开来的可能性並不大。
安然看了看烟雨楼，再看比之烟雨楼还要大上几十倍的四阶飞舟，一时也想不到这烟雨楼还能有什么抵抗手段。
这个时候別说烟雨楼，或者整个縹緲宫，哪怕合欢宗真有元婴修士来到这里，也不见得就能在这座空中堡垒之下全身而退。
“还是动手了。”
轻嘆的话音传入耳中，慢了半拍才感知到斗法波动的安然，忍不住侧首看了眼身边的少年。
细微之处见真章。
之前她还有些不信，可现在看来，自家师父並没有夸大，对方修为虽比自己低，可神魂之强大，神识之敏锐，的確是在她之上。 “我听姜师叔说，你来到这里之前，一直都在凡间修行？”
话题突然扯到自己身上，方鸿顿时从远处收回视线，看向少女。
“好吧，我知道答案了。”
察觉到少女的好胜心，方鸿开口解释道：“我虽在凡间修行，可因大梦一场早早开悟，先天未失就已开始修行，而修行的法门其实也是预演了一遍。”
少女定定看著这个比自己还要小半轮的少年，郑重道：“我可不需要你的安慰，而且，你其实完全可以更骄傲一些。”
“骄傲这种事情，是一定要表现出来的么？”
少女微微沉默，想起自己在门中的情况，不由问道：“可对面那些明明远不如自己，还喜欢在背后嚼舌根的人，为什么还要在意他们的脸色呢？”
听到这话，方鸿仔细想了一下，方才开口道：“就以我粗浅的认知而言，所谓修行就是一场將伟力归於己身的旅途。所以，不必在意他人，只求做好自己，这的確不是什么错误的行为。
“一个人若是真能做到无视世间种种纷扰，独尊己身，这其实就已经是一种相当超然的境界，我想传说中的仙，就应该是这般超然的。
“可你我终究不是仙，甚至就连元婴半仙都不是，你我终究只是一个人，而人就是社会关係的总和，现在的你我还远远无法超然其上。”
少女垂下眼眸，若有所思，“所以归根结底，还是修为的问题？”
方鸿笑了，可就在他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惊变突起。
事先没有任何预兆，自身没有丝毫察觉，突然之间，便见一道令天地失色、无比寂静的黑白之光从天而降。
黑白之光来自战舰之上，剎那间，消失在了一栋月白色的高楼之中。
没有任何声响，从天际贯穿而下的黑白之光，抹去了碰触到的顏色，抹去了接触到的声音，悄然之间便將前行路上的物体皆尽泯灭。
“阴阳神光！”
等到黑白神光消失，天地重新恢復如常，安然方才完全反应了过来。
少女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般突然的情况下，见识到这门威名赫赫的神通。
这就是元婴修士——
有著『李皓』的残缺记忆，方鸿对於元婴修士的实力认知还是有一些的，可此刻，却也是他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元婴修士出手。
这是一种更为直观的感受，一种更为真切的认知。
双眼绽放灵光，方鸿的视线从上方巨大楼船之上收回，重新锁定了烟雨楼。
“这必然是元婴上人出手了，可有什么人值得一位元婴上人亲自动手。”
少女的目光望向方鸿，可这番话语比起问询，其实更像是在寻求一个最终確认。
“一群筑基修士应该也还不够格。”
少女顿时默然。
一群筑基修士都不够格，那么至少也是一位结丹真人。
此时此刻，已经有一位结丹真人陨落了么？
一位结丹真人就这样突兀地，毫无波澜地直接陨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