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伦,你刚才做了什么?”
布伦达疑惑问道。
事实上,他只看到了一个黑点在空中闪过,耳畔隨之掠过一道风声。
“我射嗯。”
维伦顿了顿,又换了副说辞,“我掷出了一枚石子,而它成功的穿过了小绿帽肋骨的缝隙,砸在了她背后的墙上。”
“石子!”
与此同时,小绿帽也穿好衣服走了过来,她朝三人摊开掌心,里面躺著一颗扁平的鹅卵状石子。
“维伦。”
小绿帽又抬头看向维伦,眼洞里绿光闪烁。
“我,恨,你!”
她一字一句地表达了自己的幽怨或是失望?
维伦只是笑著摇头,接过石子轻掂了两下。
“小绿帽,我是不会接受单独与你的约会的。”
他瞟了沉默的艾莉一眼,“毕竟我可不想让艾莉女士独守漫漫长夜。”
“可,你们”
小绿帽显然对那晚艾莉与维伦的独处耿耿於怀。
“好了,小绿帽。”
艾莉深吸一口气,打断了小绿帽的话。
“所以,朋友们。”
维伦两指拈著石子对布伦达和艾莉晃了晃,“这將是个不错的开始,它意味著以后我能为你们分担一些作战的压力。”
说到这,维伦话锋一转,“但你们依旧需要为刚才冒犯我的话而道歉。”
“连弥拉娜都能在眾神像下改邪归正,而你,我们的兽人牧师,即使沐浴在圣光下,脑子里想的却是那种事情。
他单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对著布伦达眨了眨眼,“我將代表眾神对你作出必要的惩罚。”
闻言,布伦达绿脸微红,双手都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是啊,连弥拉娜都不勾引维伦了,而他这个生命领域的牧师
生命领域也不能总想著造小人啊!
“我接受你的惩罚。”
布伦达低下了头。
“好吧。”
维伦满意点头,看向艾莉和小绿帽,“你们去休息吧,眾神惩罚布伦达守夜。”
“啊?”
在维伦准备回到自己的睡袋边时,身后又传来了布伦达有些惊讶的声音,“就只有守夜?”
“不然呢?”
维伦挑了挑眉,“难道要我把你衣服扒了,跪在眾神跟前,再用小皮鞭狠狠抽你的屁股吗?”
“算了吧朋友!”
他摆了摆手,“光是想想就很猎奇了。”
——
翌日(或许是吧,地底真的感受不到时间流逝)。
维伦是被浓郁的肉香唤醒的,他睁开眼时,布伦达正在营火边忙碌著。
一夜没睡,他在营火上支起了架子,还放上了铁锅,里面燉著的是从佣兵队身上搜刮来的肉乾。
隨著水汽升腾,汤麵咕嘟冒泡,肉乾在其中翻滚著。
维伦无法否定布伦达在小队生活起居上的价值,这名兽人牧师总能把看上去极为难吃的东西处理成能吃的状態,有时甚至还出乎意料的美味。
这经常会让漫长的旅途变得相对舒適一些。
几人围坐分享了肉汤,甚至连食腐兽也对燉煮后的肉乾表现出了短暂的兴趣。
儘管它只是闻了闻,就转头试图用后爪將其填埋起来。
等待食腐兽品尝完艾莉给它“预製”的殭尸后,一行人收拾东西再次启程。
根据食腐兽自己的描述,在与维伦成为朋友之后,暂且这么说吧,它的食量经歷了暴涨。
它这两天吃下的尸体,从前可能一个月都吃不完。
这也导致它的肚子变得浑圆,但至少它的断尾恢復的很快,现在像一个冒尖的黑馒头。
“小傢伙,我们还有多久能到出口?”
一行人走了许久都没有看见预期的光亮,维伦忍不住朝著前方带路的食腐兽问道。 “很,快。”
食腐兽头也没回,简短低沉的回应道。
自从离开眾神像后,这小傢伙路上十分沉默,只顾低头带路,即使等待眾人攀爬高台时,也会刻意背过身子,等待人齐后又继续前行。
它似乎有什么心事。
“怎么了,小傢伙?”
维伦轻声问道,“我们不是已经完成之前的约定了吗?”
即使食腐兽在昨天为了保护小队愿意独自面对改造兽人,艾莉也费了很大精力才堪堪製作出三具殭尸,但那並不代表食腐兽不会临时生起异心。
维伦这句话既是关心,也是试探。
“离,別。”
食腐兽的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失落。
“离別?你是在为我们即將离开感到伤感吗?”
维伦不认为擅长独居的食腐兽会对他们產生深厚的情感,他觉得食腐兽大概是在为失去“饭票”而难过。
这次食腐兽没有回应,只是扭头瞥了维伦一眼。
终於,在走了几乎整整一天后,眾人闻到了空气中的清新。
这证明出口近在咫尺。
食腐兽停下脚步,转身用脚尖点了两下地面。
“到,了。”
说罢,它低下头,就准备沿著来时的路返回。
“別急,小傢伙。”
维伦蹲下身子,双臂张开一把將食腐兽抱住,准备像对待小猫小狗那样將其抱起,可食腐兽的后脚才刚离地,维伦就感受到腰部传来的巨大压力。
“算了,我们就这样说吧。”
维伦把食腐兽放下,拍了拍它的脑袋,“所以你真的捨不得我们?”
食腐兽没有说话,只是用浑圆的黑眸看著维伦,似乎想要將维伦的长相印在脑子里一般。
“好吧,难道吃了艾莉女士製作的尸体,就要变得像她一样沉默吗?”
维伦打趣说道,“嘿,听著!或许你的確被我的魅力所吸引,但我不能带你离开,毕竟我无法每天为你准备那么多合適的尸体。”
“自己,找!”
食腐兽抻著脖子喊了一声。
“不不不。”
维伦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地上的世界和地底不同,並不是所有冒险小队都像我们一样善良,如果你试图把他们当成食物,他们恐怕会杀了你。”
“所以,地底才是適合你的地方,总会有那么一两个倒霉蛋时不时將他们自己送到你的面前。”
维伦揉了揉食腐兽的脑袋,“不必难过,等这世界重归正常,我一定会回来看你的。”
他站起身,正准备与食腐兽做最后的告別,又像是忽地想起什么,抬手拍了一下脑门。
“哦对,我差点忘了,你应该有一个名字!”
“名,字?”
食腐兽仰头望著维伦,並不了解其中意思。
“那是一个代號,如果以后你忘记了我的长相,当我说出这个代號时,你就能认出我。”
维伦抵著下巴思索了一阵,脑海中闪过的都是这两天与食腐兽经歷的事。
“你就叫弗伦德吧。”
“弗,伦,德。”
食腐兽重复了一遍,紧接著又重复了一遍。
“弗伦,德。”
“弗伦德。”
很快,它吐字变得顺畅,能够完整地说出一整个单词。
同时,它那根冒尖的黑馒头尾巴也开始激动地摇晃,呲著满口尖牙蹭著维伦的腿。
“弗伦德,弗伦德!”
“好了,这就当是维伦送给你最后的一件礼物。”
维伦长舒一口气,回头对著队友们点了点头,旋即率先朝著洞外的黑夜走了过去。
直到小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洞外的夜色中,弗伦德才意犹未尽地转头离去。
它的口中一直念著那个单词——
弗伦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