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辰不信邪。
一个武圣级別的传承,怎么可能如此儿戏?
这一定是某种考验,或者说,后续的內容隱藏在文档的其他部分。
凌辰立刻將心神从那令人血压飆升的心法部分抽离,飞快地翻阅起文档的其他三个部分。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每一个部分,都和他预想的一模一样。
內容详尽,图文並茂,玄奥无比,但无一例外,都在第一层的末尾戛然而止。
文档的最后,依旧是那行让他恨得牙痒痒的小字。
“奶奶的!”凌辰暗骂一句,一拳狠狠地砸在了身旁的青石墙壁上,震落一片灰尘。
他感觉自己被耍了。
被一个老混蛋,给彻彻底底地耍了一顿。
给了他一座金山,却只让他拿走了一块金幣,还告诉他剩下的以后再说,连个地址都不留。
这股憋屈和恼怒,在他的胸中反覆衝撞,让他有一种想把这个文档从手机里拖出来撕个粉碎的衝动。
但他最终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算了”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雷泽真人既然留下了线索,就不可能真的让他断了传承。
更何况,即便是残缺的,这《荒雷劫》的第一层,也已经足以让他脱胎换骨。
想通了这一点,凌辰不再纠结。
他將所有的杂念拋之脑后,再次沉下心神,將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对这残缺传承的修炼之中。
心法是引擎,为一切提供动力;那么拳法、刀法和身法,就是与之配套的武器和底盘。
身法的修炼让他接近在黑雾谷那次失控的感觉,配合银白雷光速度更是快上加快。
拳法则是拳凝雷云,加上【喷流】的效果,已然是凌辰最主要的输出手段。
刀法则是让他可以用雷电凝聚刀刃,刀意附带雷光,便携好用。
一番修炼下来,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密室之內,凌辰身上的气息也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节节攀升。
他將这四门功法的第一层都融会贯通,在体內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
此时,只听“咔嚓”一声轻响,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壁垒,在他的体內轰然碎裂。
一股比之前强大了数倍的灵力波动,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刷过他的每一寸经脉。
五阶巔峰。
成了。
凌辰猛地睁开双眼,三色电光在他瞳孔中一闪而逝,將昏暗的石室都照亮了一瞬。
他缓缓站起身,紧握双拳,感受著体內的澎湃力量。
这一次的突破,与之前在雷鸣深渊靠外力强行提升完全不同。
这是根基的蜕变,是质的飞跃。
然而,实力的暴涨,非但没有让他感到满足,反而让他对《荒雷劫》的后续部分,生出了更加强烈的渴望。
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仅仅是第一层,就有如此效果,那完整的《荒雷劫》,又该是何等的惊天动地?
他必须找到它。
可是,茫茫人海,两个世界,该去哪里寻找一个数百年前就已经“跑路”的神秘穿越者?
凌辰在密室中来回踱步,大脑飞速运转。
线索太少了。
雷泽真人、凌家先祖、摩斯电码这些碎片化的信息根本无法拼凑出一个清晰的图景。
等等
凌家的先祖?
凌辰的脚步猛地一顿。他的脑海中,毫无徵兆地浮现出了一个身影。
一个头髮白、衣衫襤褸,终日抱著个酒葫芦,醉醺醺地躺在后山瀑布下,却又深不可测的老头。
那个仅凭一根柳枝,就点破了他雷法中的隱患,让他受益匪浅的醉汉。
他一眼看穿自己“以身饲雷”的野路子,又对凌家的事情似乎了如指掌。
那么,他会不会也知道一些关於雷泽真人的事情?
凌家后山,瀑布如练,水声轰鸣。
醉汉老头依旧是那副老样子,四仰八叉地躺在那块被他睡得油光发亮的大青石上,怀里抱著他那个宝贝酒葫芦。
青石周围鼾声如雷,仿佛天地间的一切都与这个人无关。
一阵醇厚、清冽的酒香,混杂著瀑布带来的湿润水汽,悠悠地飘了过来。
老头的鼾声戛然而止。
他“唰”的一下睁开了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如同猎犬般精准地锁定了酒香的来源。
只见不远处,凌辰正提著一壶上好的“冰魄酒”,缓步走来。
“小子,你这可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啊。”
老头嘿嘿一笑,从青石上滚了下来,眼睛却一刻都没有离开过凌辰手中的白玉酒壶。
“前辈说笑了。”凌辰走到他面前,將酒壶递了过去,“晚辈只是偶得佳酿,不敢独享,特来与前辈共饮。”
老头也不客气,一把抢过酒壶,拔开塞子,凑到鼻子前深深地吸了一口。
清香入鼻,他的脸上露出无比陶醉的神情:“好酒!好酒!比我这葫芦里的马尿强多了!”
他迫不及待地灌了一大口,满足地打了个酒嗝,才斜著眼睛看向凌辰:“说吧,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又遇到什么修炼上的难题了?”
“晚辈想向前辈打听一个人的传承。”凌辰恭敬地说道,“一位数百年前的前辈,名號『雷泽真人』。”
“雷泽真人?”
老头喝酒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浑浊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醉醺醺的样子。
“没听说过。”
他摇了摇头,又灌了一口酒:“什么真人假人的,老头子我就是一个看门换酒喝的糟老头子,哪知道那些神仙人物的事情。”
“前辈。”凌辰看著他,眼神无比认真,“收了我的酒,可就不能说假话了。”
“嘿,你这小子!”
老头被他逗乐了:“老头子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雷泽真人本就是个来无影去无踪的神秘人物,数百年来只留下些捕风捉影的传说,谁知道他的传承是什么样?”
“老头子我说不知道,就是真的不知道。”
看著老头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凌辰知道,单纯的言语试探已经没用了。
他嘆了口气,缓缓向后退开几步。
“既然前辈不知道,那晚辈也不强求。”
他没有再提雷泽真人的事,而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只是晚辈最近偶得一门残缺的雷法,其中有几处关隘实在想不明白,还请前辈斧正一二。”
话音未落,他丹田內的雷种开始运转。
“嗤啦——!”
三色交织的雷光在他的掌心匯聚,缓缓地凝聚成了一柄三尺来长的长刀。
灵力化形,而且是化作兵刃的形態。
看到这一幕,老头只是挑了挑眉毛,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依旧是一副提不起兴趣的样子。
灵力化形虽然对灵力掌控的要求极高,但在他这种级別的强者眼中,也就算得上是“寻常手段”。
隨后凌辰手持雷刀,朝著前方的瀑布,斜斜地劈出了几刀。
那几刀,看似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笨拙。
但飞流直下的瀑布却被这几刀硬生生分开,几秒之后才恢復流动。
对於那些上等刀法来说,抽刀断水只不过是最基础的要求。
真正让老头惊讶的是这几道內含的独特霸道刀意。
將雷光和刀意结合的刀法可是少中又少。
不是说难度上不可行,而是说修炼雷法的人,很少会用这种精细的手段去操控。
不仅会大大削减雷法本来的威力,还会增加不必要的消耗。
而且细致,又通常是雷法不需要的。
他看著凌辰,又看了看那被刀意斩断的瀑布,过了许久,才缓缓地吐出了一口酒气。
“有趣,小子”他的声音第一次变得无比严肃,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精光一闪。
“看来,你找到了他的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