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时机不对!(1 / 1)

胡瑗离了明伦堂,径直前往国子监祭酒的公廨。

他手中紧紧攥著那几张抄录了晏几道方才所作惊世词篇的宣纸,胸中激盪之情仍未平復。

国子监祭酒田况,此刻正於案前处理公务。

胡瑗与田况素来相熟,亦深知其为人,顾不上过多寒暄,便將今日明伦堂发生之事,原原本本、难掩兴奋地敘述了一遍,尤其强调了晏几道提出的系统词论以及那几首石破天惊的词作。

“望之兄,请看!”

胡瑗將手中的词稿恭敬地呈上,“此子之才,绝非仅止於灵光一现!

其论自成体系,其作直指大道,开前人未有之境!

我太学能得此良材,乃天下学子之幸!

故我斗胆,已当堂宣布增设其『词理论』课,並恳请祭酒,能破格擢升其为国子监直讲,使其能名正言顺,专研教授,必能光大我国学!”

田况凝神静听,面色起初是惊异,隨后转为极大的兴趣。

再看《满江红》,读到“怒髮衝冠”,不禁击节讚嘆;及至《永遇乐》,更是反覆沉吟“千古江山,英雄无觅”之句,脸上已满是惊嘆之色。

“好!好词!好气魄!好手笔!”

田况忍不住连声称讚,抬头看向胡瑗,眼中精光闪烁,“莹之,你竟在太学中发掘出如此瑰宝?此子年仅十四?

这这简直是文曲星下凡!其才情、其见识,確已远超儕辈,直追古之大家!其所论词道三境,亦发人深省!”

他显然被晏几道的才华深深打动了,拿著词稿爱不释手。

胡瑗见状,心中一喜,趁热打铁道:“正是!如此奇才,若不得其位,不能尽其才,实乃朝廷与学界之损失!望之兄既亦欣赏,这直讲之职”

然而,田况脸上的激赏之色却慢慢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官场中人特有的深沉与凝重。

他放下词稿,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沉吟了片刻。

“莹之啊,”田况的声音放缓了些,带著一丝明显的顾虑,“此子之才,確是惊才绝艷,我亦爱才。

按常理,以此才学,破格擢为直讲,並非不可。但是”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你当知我为何从御史中丞位上下来?

呵呵,就算是现在,也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著老夫呢?此举破格太过,必招物议。

此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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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要紧的是,其父晏同叔甫遭外放,虽圣眷犹在,但此刻正是敏感之时。

我若立刻擢升其幼子,还是在国子监此等清要之地予其官身落在朝中某些人眼里,会作何想?

会不会认为这是晏相余党不甘寂寞,欲借其子重振声势?甚至解读为我田况有意结纳外放旧相?”

他嘆了口气,语气充满了无奈:“莹之,你久在学府,或对朝堂风向体察不深。

眼下绝非贸然行此破格之举的最佳时机啊。此事,恐还需从长计议,暂且压一压为好。”

胡瑗闻言,满腔热忱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

他深知田况处境与顾虑,但又不忍见晏几道如此大才因政治避忌而被埋没,急道:“可是望之兄,如此天才,难道就因这些”

田况抬手止住了他的话,语气缓和却坚定:“莹之,莫急。

词理论课,你既已当眾宣布开设,便让他先讲著。

此子有真才实学,只要课讲得好,名声自然鹊起,將来总有水到渠成之日。

且待风头稍过,朝局明朗些,我再伺机上奏,方为稳妥之道。眼下,一动不如一静。”

胡瑗知道田况心意已决,且其考量確是从大局和自身政治安全出发,只得长嘆一声,將那几分不甘与惋惜压下:“唉也罢,便依祭酒之言。只是,可惜了”

田况重新拿起那几首词,又看了一遍,目光复杂,最终道:“词稿暂留我处,我再细细品味。

此子,確是非凡,我会留意。且让他安心教学,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胡瑗无奈,只得拱手告退。

胡瑗心里十分清楚,田况此人绝非寻常庸吏,乃是当世能臣干吏。

早年进士及第,才华早显,曾出任陕西边帅幕僚,参与经略西夏事务,晓畅军事。

后歷任右正言、知制誥,掌皇帝詔令起草,深得信任。

更曾担任过枢密直学士、权御史中丞等要职,风闻奏事,弹劾不避权贵,以刚正敢言著称!

如今虽因朝廷人事变动,从御史台调任国子监祭酒,看似离开了权力核心,但其资歷、人脉与能力,在朝中依旧举足轻重,无人敢小覷。 而自己不过一个教书匠,虽然在教育上有过亮眼的创新,但朝堂上的事情,田况比自己厉害的多,既然他觉得现在时机不对,那也就只能暂时作罢了!

公廨內,田况独自一人,再次展开《念奴娇》,默读良久,终是化为一声意味深长的嘆息:“晏同叔啊晏同叔,你生了个好儿子只可惜,时机不对啊。”

夜色渐深,富弼府邸的书房內依旧亮著灯火。

富弼刚处理完一日公务,略显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管家富泉轻手轻脚地端上一盏参茶,脸上却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之色。

“阿郎,今日太学那边,可是出了件了不得的大事!”

富泉放下茶盏,语气稍显激动。

富弼端起茶盏,吹了吹热气,淡淡道:“哦?何事让你也这般沉不住气?”

“是七郎君!晏家七郎君!”富泉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今日他在太学明伦堂开讲词论,听说那场面人山人海!

一开始还有不少不开眼的学子甚至教授出言刁难,结果您猜怎么著?”

富泉绘声绘色地將听来的消息转述。

从晏几道如何从容应对质疑,到系统阐述词论,再到最后被逼问时,竟当场挥毫,写下数首风格迥异却都堪称惊世骇俗的词作,彻底震慑全场。

富泉说得眉飞色舞,与有荣焉。

“阿郎,你看,这就是七郎今日所写之词!老奴让人去外面一首一首抄回来的。”

富弼原来还面无表情,但听著听著眼中闪过些许的惊异和讚赏,见到福泉递过来纸张,接过来只是一看,顿时豁然起身。

“这词!了不起!当真是了不起!”

富弼难言心中震撼,良久之后,才重新坐下,轻轻呷了口茶,语气中带著欣慰道:“好,好!七郎果真脱胎换骨了。

岳丈大人若是知晓,定然老怀大慰。胡先生慧眼识珠,此举甚妥。”

然而,富泉脸上的兴奋稍稍褪去,压低声音道:“阿郎,还有后续呢。

听说胡先生当即就去找了田祭酒,力陈七郎君之才,欲请擢升直讲。

可是田祭酒似乎有所顾虑,將此事暂且压下了。”

书房內的气氛微微一凝。

富弼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他放下茶盏,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陷入了沉思。

富泉安静地侍立一旁,不敢打扰。

许久,富弼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带著一丝深沉:“田望之刚自御史中丞位上下来,自身尚需谨慎。

岳丈又恰在此时外放他有所顾虑,也在情理之中。此时若强行擢升七郎,確实易授人以柄,反为不美。”

他像是在对富泉说,又像是在分析给自己听。

富泉有些急切道:“可是七郎君如此大才,难道就因”

富弼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

“我知你意思。”

富弼目光深邃。

“於公,我身为参政,若此时为七郎发声,確有以权干预学官任命之嫌,且极易將七郎乃至整个晏家置於风口浪尖,非是保护,实是害之。

於私”

他顿了顿,语气略显复杂,“我虽为姐夫,但终究是外姓之人,晏家之事,尤其涉及官身任命,我若贸然插手,反而不妥。”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轻轻嘆了口气,那嘆息中带著几分无奈与权衡后的决断:

“罢了。七郎既有真才实学,胡先生又如此看重,其声名已起,便如锥处囊中,其末立见。

这直讲之职,早一日晚一日,终归是他的。

眼下且让他安心教学,以才学立身,静待时机吧。此时一动,不如一静。”

富泉闻言,知道主君已有了决断,虽觉有些可惜,但也明白其中的政治利害,只好躬身道:“阿郎思虑周全,是老奴短视了。”

富弼挥了挥手:“下去吧。此事我已知晓,不必再对外多言。”

“是。”富泉悄声退下,轻轻掩上了书房的门。

书房內,富弼独自一人,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手指依旧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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