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姣拿起电话,拨通了公寓的号码。响了三声,姜姐接起。
姜姐还没说话,林姣就急忙开口:“表哥回来了吗?”
“还没有。”姜姐的声音带着迟疑,“需要给他留门吗?”
“不用锁门,他要是回来,你给我回个电话。”
挂断电话,林姣在椅子上坐了几秒,随即站起身走到窗边。
工业区的夜晚并不宁静,远处还有机器运转的嗡嗡声,街道上偶尔有货车驶过。
该不会真去闹事了吧?
林姣快速在脑中过了一遍傅岐景的交际圈,最终翻出通讯录,找到了明公馆的电话。
傅岐景昨天提到的一起玩的人里面,有明黎,也许他知道什么。
“喂?”是明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明黎哥,我是林姣。抱歉这么晚打扰了,想问下表哥是不是和你在一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姣姣啊…”明黎的语气复杂,“你也是来问厂房签合同泄露的事?”
林姣心里一沉,这话怎么说?
“明黎哥,什么泄密的事?”
明黎叹了口气,“你们第一次买工厂,阿景说我们这群一起打球的人中间有人泄密,导致你们差点没买成,问我们这群人具体是谁。”
她艰难地确认道:“直接……问的吗?”
明黎在那边“恩”了一声。
林姣被这句直白的对质听得脑门嗡嗡响。
林姣深知此刻这些人明面上是不能得罪的,迅速接话,语气真诚,“表哥他性子直,要是说了什么冒犯的话,我代他向你道歉,希望明黎哥不要介意,改天我做东向你们赔罪。”
电话那端传来一声叹息。
“他今晚确实问得不太客气。”
明黎顿了顿,“但我们毕竟是朋友,我知道他受了一些打击。只是那样当面质问,让大家都很难堪。”
林姣按着额角,太阳穴突突地跳。
这个傅岐景,做事永远这么不计后果,她真想掀开他的脑壳看一看,里面是不是都装了浆糊。
她已经联系张厂长,继续拉关系,顺带打听一下当时跟他联系的人。
毕竟两人因为毁约的事情本就有些小尴尬,她要是突兀提起还让人家容易多想,所以打算侧面打听一下。
没想到傅岐景这人还能干出这种当面得罪人的事情。
这事不悄悄打听出来借机报复,居然还让对方提前发觉。
“明黎哥,你们都是从小认识的朋友,表哥待人真诚,从没想过会有人在背后耍手段。”
林姣放缓语气,“但这事……也给大家提了个醒,生意场上,有时候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今天泄露的是我们小厂的合约,明天说不定就是各位家里的大生意。早点查清楚,对大家都好。”
这番话显然起了作用。
明黎沉默片刻,语气缓和了些:“你说得对。那这么晚找我,是阿景还没回去?”
“对,他平时九点前一定会回来盘点,今天到现在都没消息。”
“我们七点多在铜锣湾酒吧门口分开的。”
明黎回忆道,“他走后,其他人也都散了。这样,我帮你问问其他人,看有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谢谢你,明黎哥。”
挂断电话,林姣在办公室里踱步。
墙上的钟滴答作响,每一秒都拉得漫长。
十分钟后,电话响了。
“姣姣,我问了一圈。”
明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失真,“除了钱宗耀,其他人都在家。钱宗耀家里人说他也还没回去。”
钱宗耀。
对这个名字她的印象可不怎么好。
第一次跟表哥去赌马,那个言语间引诱其他人去赌博的钱少。
“我知道了,谢谢你明黎哥。”
“需要我帮忙找吗?钱宗耀这个人……”
“不用了,已经很麻烦你了。”
挂断电话,林姣盯着窗外工业区稀疏的灯光,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她再次拿起电话,拨通了傅家的号码。
谁的弟弟谁头疼。她再掺和他们兄弟俩的事情就是吃饱了撑的!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是个年轻男子的声音:“这里是傅公馆,请问找哪位?”
“我是林姣。请问三表哥回家了吗?他今天出门到现在还没回来。”
对方显然愣了愣:“三少爷?他已经很久没回家了。大少爷说他在外面住。”
“那能麻烦请傅先生接电话吗?我有急事。”
“请您稍等。”
听筒里传来脚步声,接着是压低的话语声。
大约一分钟后,电话被转接。
“什么事?”傅岐辞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清淅冷静,听不出丝毫睡意。
“傅大少,你弟弟今天一直没回来。”
林姣尽量让语气平稳,“往常这个时间他早就该回来了。今晚他和钱宗耀在一起,这人有些心术不正,我担心…”
电话那头有几秒钟的沉默。
林姣能听到隐约的纸张翻动声,傅岐辞似乎在查阅什么。
“我知道了。”傅岐辞的声音平静无波,“阿景后面有保镖跟着,安全无虞,林小姐早点休息吧,这件事你不用管了。”
“那我公寓那边需要给他留门吗?”林姣追问。
“林小姐,不用了。”傅岐辞拒绝的意思明显,“明天早上你们自然就见到了。”
林姣没说话,缓缓放下话筒,坐了片刻后开始收拾带回家的东西。
既然傅岐辞说傅岐景有保镖跟着,那应该出不了大事。
也许真是她多虑了。
收拾好情绪,林姣关掉办公室的灯,锁好门下楼。
工厂一楼的大厅还亮着一盏小灯,看门的福伯正拿着手电筒巡逻。
见到林姣,他停下脚步:“林老板,这么晚才走啊?”
“恩,福伯,夜里多注意安全,锁好门窗,注意防火。”
“好的,您路上小心。”
林姣点点头,推开工厂的铁门。
深夜的街道空旷寂静,只有几盏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
街角路灯坏了一盏,光线昏暗。
她从手袋里摸出车钥匙,刚靠近车门,突然一阵莫名的心悸。
身后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
林姣猛地转身,却已经晚了。
一只戴着粗布手套的大手从背后死死捂住她的口鼻,刺鼻的化学气味瞬间冲进鼻腔。
林姣求生本能瞬间激活。
她不顾一切地挣扎,手肘狠狠向后撞击,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闷哼,她能感觉到对方的吃痛和瞬间的僵硬。
可那捂着她脸的手臂如同铁箍,力气大得骇人,没有丝毫松懈,反而更加凶悍地将她往阴影里拖拽。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
就在她即将取出空间中的武器时,眼角馀光瞥见对面街角的阴影里似乎有个光点极快地闪铄了一下,象是有人狠狠吸了一口烟。
她的动作瞬间停滞。
她不能保证她亮出空间的同时能杀掉在场所有人和暗处藏着的那些看不见的眼睛,要是被看到……
电光石火间,林姣放弃了抵抗,身体一软,装作彻底昏迷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