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毁约(1 / 1)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约定的时间过了一个小时,厂门依旧紧闭,不见张厂长的踪影。

十点半,十一点……

烈日渐渐升高,傅岐景开始不耐烦地踱步,林姣心中的不安感则越来越浓。

直到快十二点,一辆略显破旧的小轿车才姗姗来迟。

张厂长从车上下来,看到等在门口的两人,脸上立刻堆满了夸张的歉意,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眼神却有些闪铄不定。

“哎呀呀,傅先生,林小姐,实在对不住对不住!家里突然有点急事,给耽搁了,让你们久等了,真是罪过罪过!”

他连连作揖,态度躬敬得近乎卑微,却绝口不提开门进去签约的事,只一味地道歉。

傅岐景看他态度诚恳,刚想说“不碍事”,林姣却已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地盯紧张厂长,直接切入正题。

“张厂长,急事处理完了吗?如果处理完了,我们现在就可以去办过户手续了。”

她刻意强调了“现在”和“过户手续”。

张厂长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象是被针扎了一下。他搓着手,眼神游移,不敢与林姣对视,声音也低了下去。

“这个……林小姐,傅先生,实在抱歉……关于这个厂子……我昨晚……唉,我思前想后,琢磨了一宿,还是觉得……这厂子倾注了我半辈子心血,有点舍不得,恐怕……暂时不打算卖了。”

“什么?!”

傅岐景一听就炸了,火气噌地冒上来,“张厂长!我们可是白纸黑字谈好的!意向合同都签了!定金你都收了!你现在跟我说不卖了?开什么玩笑!”

张厂长额角冒出细密的汗珠,不敢看傅岐景,只一个劲儿地对着林姣弯腰道歉。

“是我的错,我的错!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合同是我签的,定金是我收的,我认!定金我原样退还!不,两倍也行!实在是对不住二位,是我出尔反尔,坏了规矩……”

林姣按住快要跳起来的傅岐景,声音冷了下来。

“张厂长,生意场上,诚信二字值千金。你突然反悔,总得有个站得住脚的理由吧?是我们哪里有得罪之处?还是觉得价格不妥?又或者……”

她语气一顿,眼神异常锐利,“是有人出了更高的价,让你背信弃义?”

张厂长身体不易察觉地一颤,眼神更加慌乱,却还是嘴硬道:“没、没有……真没人出价……就是……就是我自家的问题,舍不得,不想卖了……”

“哦?”

林姣冷笑一声,不再跟他绕弯子。

“既然张厂长不肯说实话,那也好办。正好,我和这一片的华商会李会长,因缘际会也有过几面之缘,还算说得上话。不如我们现在就去请他评评理,看看在这香江地界,签了合同收了定金又单方面毁约,背信弃义,传扬出去,以后还有哪位老板敢放心跟你张厂长打交道?”

傅岐景听到“华商会李会长”时,下意识将目光投向林姣,见她神色笃定,只当是昨日她在外奔波时新结识的人脉。

而这话却狠狠戳中了张厂长的死穴。

他卖厂是为回血解困,并非打算金盆洗手。

若真因此事在圈子里坏了名声,粘贴“无信”的标签,以后在香江商界只怕寸步难行。

他脸色瞬间煞白,额头的汗珠滚落下来,再也绷不住了,哭丧着脸。

“林小姐!千万别!我说,我说实话还不行吗!”

张厂长似乎屈从了,语气吞吞吐吐。

“是……是昨天晚上,突然来了一个人,找到我家里,说……说愿意出比你们之前谈好的价钱,高整整两成的价钱买我的厂和地,而且……而且是现金交易,当场就拍下了一笔不菲的订金,让我务必毁约。”

“高两成?”

傅岐景倒吸一口凉气,觉得不可思议,“谁那么阔气?钱多烧得慌?”

林姣心却沉了下去,追问道:“对方姓甚名谁?现在具体出价多少?如果只是价钱问题,我们未必不能再谈谈。”

张厂长却连连摆手,脸上恐惧之色更浓:“林小姐,傅先生,真不是价钱的问题了。那个人……那个人撂下话了,不管你们之后出到什么价,他永远比你们高两成。他还特意警告我,别打听他是谁,更别想着左右逢源,否则……否则别说这厂子,我在香江就别想再混下去了……我、我一家老小都在这儿,我惹不起,真惹不起啊!”

永远高两成?!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的商业竞争范畴,而是赤裸裸的财力碾压、恶意针对,甚至是羞辱!

五十二万的基础上高两成,便是六十二万四千。

暂且不论这个价格本身是否值得,对方摆出“无限跟注”的姿态,分明是要用钱羞辱他们。

她难道要押上全部身家,去跟一个未知的财力雄厚的对手打一场毫无胜算的价格战?

能有如此手笔和底气,又明显冲着他们来的……林姣脑海中瞬间闪过几个可能的人选。

昨天来看厂是临时起意,知道详细收购计划的,除了她和傅岐景,便只有经办此事的律所。

可律所有严格的保密协定,不应自毁长城。

那么,消息是如何泄露的?

林姣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在身旁愤懑难平的傅岐景身上一扫而过。

张厂长见他们沉默,赶忙从怀里掏出一个鼓囊囊的信封,塞到林姣手里,正是当初的两万定金,如今变成了四万。

“林小姐,傅先生,这是双倍定金,我退给你们!实在对不住!这厂子……我是真不能卖给你们了!”

说完,他象是怕极了,不顾林姣的阻拦,近乎仓皇地钻进车里,一溜烟地开走了。

烈日灼人,尘土在车轮后扬起。

林姣站在空旷的厂门前,手里握着那四万港币,沉甸甸的,心里却没有半分失而复得的喜悦,只有满腔的怒意和被打断计划的烦躁。

但她迅速压下情绪,深吸一口气,转向脸色同样难看的傅岐景,声音低沉,带着清淅的引导意味。

“表哥,你冷静想想。在香江,谁能这么快、这么准地摸清我们的底细和动向?谁又能如此不差钱,用这种近乎撒钱的方式,只为打我们的脸,坏我们的事?这摆明了是冲我们来的,是不想让我们在香江做成任何事。”

傅岐景眉头紧锁,下意识地反驳:“不会的,大哥他就算不同意,也……”

可话说到一半,他自己也迟疑了。

理智上,他本能地想为傅岐辞辩解,认为大哥手段虽硬,但不至于如此下作。

可林姣的分析逻辑严密,周围既有能力又有动机如此针对他们的,似乎……也只有那个向来对他掌控欲极强的大哥。

“原来是傅先生!”

林姣适时地接过话头,语气带着被欺辱的愤懑和不平,“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告诉你,离了傅家,你什么都做不成!他根本看不起我们自己的能力,觉得我们是在胡闹!为了逼你乖乖认错回去,他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连这种损人不利己的阴招都使出来了!”

这话精准地戳中了傅岐景的痛处和逆鳞。

一股混合着被轻视、被操控、被无情碾压的屈辱感猛地涌了上来,让他脸色涨红,拳头攥得死紧。

“走!”他猛地拉开车门,语气带着赌气和怒火,“去找他!当面问清楚!凭什么这么干!”

“不行的,表哥。”

林姣一把按住车门,阻止他冲动行事,“现在冲过去吵一架,厂子能回来吗?除了让他再看一次我们的狼狈和失态,除了坐实他心中我们‘不成器’、‘易冲动’的印象,我们还能得到什么?除了被他手下的人客气地‘请’出来,或者再被他用话羞辱一遍,有任何意义吗?”

傅岐景动作一顿,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粗重。

林姣压低声音,语速加快,“亏已经吃了,闷棍已经挨了。现在要做的不是送上门去让他再羞辱一次,那才是真正的输家。这笔帐记下,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算。当务之急,是立刻冷静下来,查找新的出路和厂房,不能让他觉得我们一击即溃,更不能让他看我们的笑话!”

她看着傅岐景眼中翻涌的不甘和逐渐被说动的挣扎,补充道,语气带着激励。

“让他以为我们只能无能狂怒,束手无策,那才是正中他下怀。我们要让他看到,就算他使绊子,我们照样能爬起来,找到新路!这才叫争气!”

傅岐景死死攥着拳头,手背青筋暴起,半晌,终于狠狠一拳砸在坚硬的车顶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喘着粗气,象一头被困住的兽,但眼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更复杂的、混合着憋屈和不服输的情绪取代。

他明白林姣是对的。

现在冲去傅氏大楼,除了象个撒泼打滚的孩子一样被保安“请”出来,或者再被傅岐辞用那种冰冷失望的眼神扫视一遍,没有任何意义。

厂子不会回来,只会让大哥更认定他“离了傅家一事无成”。

“……那你说,”傅岐景的声音有些沙哑,“现在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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