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煞星怎么又找上门了!
林姣没理会他的恐惧,开门见山:“找你办件事。”
她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个小信封,推到破旧的木桌上。
“三个大人,三个小孩……”林姣将林绪瞿和徐静知几人的信息一一说明,“应该是近期从内地偷渡过来的,现在大概率藏在棚户区。找到他们确切的位置,然后……”
曾小强瞬间一个激灵,脖子猛地往后一缩,象是怕被溅到血,声音都变了调:“做……做掉?!”
他飞快地摇头摆手,幅度大得几乎要把自己甩出去。
“不行不行!大小姐,我就是个跑腿混饭吃的,过海带带货、递递消息还行,杀人放火这种要掉脑袋的买卖,我……我真不敢沾!求您高抬贵手!”
林姣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她抬眼看向曾小强,脸上竟缓缓漾开一丝极淡的、近乎玩味的笑意,眼神里带着点打量和一丝……遗撼?
“做掉?”
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尾音微微上扬,仿佛在品味着什么新奇的说法。
“你真不接?价钱可以商量。三万?”
她观察着曾小强的反应,对方脸白得象纸,头摇得更凶。
“五万?”她继续加码,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一件寻常商品的价格。
曾小强已经吓得快从椅子上滑下去了,嘴唇哆嗦着,除了摇头说不出完整的话。
林姣轻轻“啧”了一声,象是放弃了什么有趣的尝试,那点笑意也敛去了,恢复了一贯的冷淡。
“五万也不肯?真是可惜了……”
她这声叹息很轻,却让曾小强后背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重新落在曾小强惨白的脸上,回到了最初的话题,语气却比刚才更平缓,甚至带着点循循善诱:
“既然不想做掉他们,那就想办法让巡查队把他们几人一起遣返内地。做得干净点。”
曾小强一听,不杀人了,反而是给他生意做,先是松了口气。
可一听具体内容,眉头又拧成了疙瘩,脸上写满了不情愿和顾虑。
他搓着手,支支吾吾地开口:“那什么……不是我不肯帮忙,只是……您为什么不自己去呢?或者找更……更稳妥的人?”
他偷瞄着林姣的脸色,见她没有立刻动怒,才壮着胆子继续解释:
“我、我就是个小角色,混口饭吃。您这么厉害,您要找的这些人……万一也是什么厉害人物,或者背后有什么麻烦……我这条小命可经不起折腾啊!这……这钱我怕是有命赚,没命花……”
他话里话外,透着一股不想掺和危险里的怂怯。
林姣看着他这副畏首畏尾的样子,没有生气,反而讽刺地笑了一声。
“你觉得,如果他们是厉害人物,会象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在臭气熏天的棚户区,连身份都不敢露吗?”
她不等曾小强回答,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他们只是几个在内地犯了事、走投无路逃过来的丧家之犬,身上可能连明天的饭钱都没有。让你去办,是因为你熟悉这里的门道,动静小,不容易引起他们警觉。至于危险……你可是正义使者,举报偷渡者,这算什么危险,分明是做好人好事。”
林姣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那个信封,发出笃笃的轻响:“对他们来说,被巡查队抓住遣返,或许比留在香江饿死、或者被真正的仇家找到,要安全得多。我这是在帮他们。”
她将“帮”字咬得意味深长,随即语气一转:“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接。不过,你确定要拒绝我这个‘老主顾’吗?毕竟,我们之间……也算是知根知底了,我很看好你的,曾哥~”
这最后一句话,轻飘飘的,却让曾小强瞬间想起了上次被收拾的恐惧,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拒绝她?
谁知道这煞星会不会立刻翻脸?
与此同时,林姣将信封又往前推了半寸:“这里面是一千港币定金。事成之后,再付你一千。两千块,买你跑跑腿、递个消息,这钱……赚得不轻松吗?”
两千港币!
曾小强的眼睛瞬间亮了,刚才那点尤豫立刻被抛到九霄云外。
他今天辛苦一趟差点把命搭上也就赚个百十来块,这女人一出手就是两千。
什么危险,什么胆怯,在真金白银面前都是狗屁!
他一把抓过信封,感受到里面钞票的厚度,脸上立刻堆满了谄媚的笑容,拍着胸脯保证。
“您放心!包在我身上!这一块就没有我曾小强打听不到的人!十天,不,七天!七天内我一定把这事给您办得漂漂亮亮!”
“很好。”
林姣站起身,不再多看他一眼,“我等你的消息。”
曾小强看人要走,忙问:“那我去哪里联系你呢?”
林姣摆摆手,“事成后,我自然会知道,下次见面会把尾款给你。”
她转身离开,留下曾小强在昏暗的屋子里,捧着那一千港币,激动得满脸红光,已经开始盘算着拿到尾款后要去哪里潇洒了。
---
另一边,已经跟林姣连轴转了大半个月的傅岐景难得清闲,约了几个平日里玩得不错的富家子弟去私人俱乐部打网球。
运动过后几人坐在休息区喝着冰饮闲聊。
傅岐景心情舒畅,忍不住就想分享最近的成就。
“我跟你们说,我和我表妹搞的那个工厂,马上就要签合同了!”
他灌了一口汽水,语气带着几分得意。
“明天就去签约!以后哥几个家里要是做服装生意,可得照顾照顾兄弟我的生意啊!”
他这话带着玩笑的成分,主要是想眩耀一下自己自力更生的成果。
在场的几个朋友也都嘻嘻哈哈地应和着,说着“傅三少厉害啊”、“肯定捧场”之类的话。
唯独坐在角落的钱宗耀,抽烟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他想起上次在赛马会,傅岐景身边那个叫林姣的表妹。
就是因为她坏了自己的事,害他这些日子跟这些人陪笑脸还没机会再成事。
赌场那边催的越来越紧,刚偷偷卖了老爹的一只表,结果还不够利息。
而且因为那次赌马,那些人没少在背后笑话他。
说什么他没财运!作为一个生意人,谁受得了这种说法。
可是这些人都是背后议论,让他憋了一肚子火没处发。
他钱少什么时候吃过这种闷亏?
傅三少跟家里闹掰的事情他也略有耳闻,谁都知道傅三少在外不过是玩过家家,怕是过不了多久就要回去傅家。
没想到,这俩人还真折腾出点动静来了?
收购服装厂?
钱宗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狠狠吸了一口烟。
——
另外一边的林姣顺利将事情办完,心里终于舒服了一点。
晚上回家又抽空学着画设计图,她有些绘画功底,单画样式倒是容易上手,一晚上就画了十来个草图。
周一一早,两人信心满满,直奔那家位于观塘的制衣厂,计划与张厂长一同去办理过户。
只要这过户手续一办,钱一付,这个厂子就是他们的了。
然而,到了厂门口,却发现铁门紧闭,半点不见张厂长的影子。
“咦?这张厂长不会是睡过头了吧?”傅岐景看了看手表,约定时间已经过了半小时。
林姣却微微蹙眉,心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她没说什么,和傅岐景一起在门口等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