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伤的日子过得缓慢而微妙。
小晴每日按时送来三餐和各种煲汤,照顾得尽心尽力。
看向林姣的眼神里带着同情,偶尔也会念叨两句:“表小姐你这样标致,以后可要当心些。”
林姣则充分利用这段时间,扮演着一个安静、感恩且有些胆怯的投亲者。
她很少主动要求什么,对傅岐景的照顾也总是礼貌地道谢。
偶尔望着窗外发呆时,会流露出一种寄人篱下的忧伤。
她也在小心翼翼地收集信息。
从傅岐景偶尔的抱怨和容姨无意的闲聊中,知道了上次赌马后续的情况。
上次的赌马事件次日,所有傅家相关的报道都撤了下去。
当然这并不是结局,媒体的口虽然堵了,但是坊间的口却没那么容易堵。
第三天,傅家捐出三百万港币,成立了一个援助妇女儿童的慈善机构。
新机构的运作让傅岐辞这几日更是早出晚归。
林姣听到这个消息时,心中是有些懊悔的。
早知道傅岐辞这么雷厉风行地处理了这个事,她也就不对自己下这种狠手了。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处,她正好可以趁着还在傅家的机会将房子的事情搞定。
最好能在安全性比较高的地方为自己买一套房子,以便自己落脚。
期间傅岐景为了给她解闷,搬来了不少书和画报。
有时也会坐在旁边,跟她讲一些香江的趣闻,或者他从小到大惹祸后被大哥教训的悲惨经历。
大多时候林姣只是安静地听着,适时地露出一点浅笑或惊讶的表情,偶尔柔声劝慰两句。
但林姣的心思,早已不在这些风花雪月上。
她看似随意,反而频频向傅岐景提及购置房产的打算。
“表哥,总住在傅家叼扰也不是长久之计。我想着,还是该有个自己的落脚处。”
“我听说半山区那边环境清幽,而且咱们距离也近,我想在那边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房子。”
这话说得傅岐景也没法反驳。
他知道自己的大哥实际上十分不赞成林姣住在傅家。
上次林姣摔伤,他其实内疚极了,总觉得自己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若不是他带她去赌马,若不是大哥要赶她走……。
“姣姣,你放心!我一定给你找个好房子!”傅岐景拍着胸脯保证。
傅岐景起初以为,凭借傅三少的名头和足够的港币,给表妹找一处合适的公寓并非难事。
但他很快发现,自己天真了。
他联系的几位高端地产经纪,对方一听是傅家三少,起初热情备至。
但一听说是要在半山置业,且买家名单是个背景不明的内地表小姐,态度立刻微妙起来。
有的直接坦言:“傅生,傅家的名头自然是响亮的,但半山有些业主比较传统,他们有‘绅士协议’,优先考虑同国籍或受推荐的对象,对买家的‘纯粹性’有一定要求。”
话语委婉,意思却十分明显。
他们介意林姣的外来者和普通人的身份。
几次碰壁,让傅岐景难得尝到了挫败感。
这比他大哥直接的训斥更让他憋闷。
但他并不打算将这些糟心事让林姣知道,只能一个人默默消化。
但是,林姣对这些其实一清二楚。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香江的这些所谓上流社会默认的潜规则。
恰巧这日,傅岐景收到一位友人举办的小型茶会请柬。
他心情低落,本不想赴约,林姣却柔声劝他:“表哥,你去散散心吧,总陪着我闷在屋里也不好。而且……或许能遇上些朋友,顺便打听打听有没有合适的房产放盘呢?”
与其只靠傅岐景一人,不如多方问问,总会找到机会。
她稍顿,又轻声道:“若你不嫌我累赘,带我一同去透透气也好,我保证安静坐着,不添麻烦。”
傅岐景一想也是,带她一同前往。
聚会上果然遇到了熟人。
明意和明黎兄妹。
兄妹俩见傅岐景推着轮椅上的林姣,都关切地围了上来。
林姣露出得体的微笑,与明家兄妹寒喧。
交谈中,她自然而然地又将话题引到了房子上。
“医生说我这伤还得养好久,总住在表哥的家里也不是长久之计,就想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房子,环境安静些的,利于休养。明小姐、明少爷交际广,不知道有没有听说哪里有好房子要出手?”
明意本就对林姣印象不错,再看傅岐景对林姣如此上心的模样,便热心道:“姣姣客气了,我帮你留意着,有消息就告诉你们。”
没想到第二天,明意就打来了电话,语气兴奋:“姣姣,打听到了。半山区罗便臣道有一套高级公寓放盘,业主是个洋行大班,退休要回英国,打算出手。”
傅岐景大喜过望,亲自载着腿脚还不甚便利的林姣,又叫上明意一起,赶往那处公寓。
公寓的位置极佳,环境清幽,视野开阔,能俯瞰部分港岛景色。
内部的装修虽有些年头,但保养得宜,透着老派英伦的优雅格调。
林姣一进门,眼中便闪过毫不掩饰的喜爱,这里的安全性和私密性,正是她亟需的。
然而,事情并不顺利。
那位洋人业主打量了他们几眼,尤其是看到年纪轻轻的傅岐景和明显带着内地口音、行动不便的林姣,态度便显得有些傲慢和尤豫。
言语间透露出更倾向于将公寓卖给相熟的英籍人士或更有身份的买家,几次洽谈都含糊其辞,不愿松口。
林姣看出对方的轻视,心中不忿,却愈发坚定了要拿下这里的决心。
她几次三番让傅岐景去沟通,价格甚至愿意出得比市场价略高一些,但对方总是借口推脱。
最后一次沟通,是在公寓的客厅里。
洋人业主依旧那副不冷不热的态度,傅岐景这几日积攒的憋屈和火气终于忍不住了,他脑子一热,冲口而出。
“你们知道这房子是给谁买的吗?是替我大哥傅岐辞看的房子!他忙,才委托我们过来!你们这样推三阻四,是不给我们傅家面子吗?”
这话一出,气氛瞬间有些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