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没有立刻服用那枚新炼成的丹药。
他只是静静盘坐在蒲团上,神识沉入储物袋,清点著昨日的收穫。
九十八块下品灵石。
这是他卖掉四瓶高品质凝气丹后,刨去所有成本的净利润。
一笔足以让任何练气中期散修眼红的巨款。
但这笔灵石在他眼中,並未掀起太多波澜,反而带来一种沉甸甸的紧迫感。
財富,若无力量守护,便是催命的毒药。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自己简陋却整洁的小院,又想起了周掌柜那愈发热切的眼神,和苏芷离去时那抹別有深意的注视。
平静的日子,结束了。
就在此时。
“砰!砰!砰!”
沉重且蛮横的敲门声响起,震得门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林易的眼帘微微垂下。
来了。
他默默计算著日子,分毫不差。
起身时,他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佝僂下去,眼神中的锐气与清明被一种惯常的麻木与谨慎所覆盖。
整个人,又变回了那个在青霖镇底层挣扎求活的,不起眼的炼丹散修。
他走到院门后,没有立刻开门,而是等了两个呼吸,才慢吞吞地拉开门栓。
门外只站著一个人。
巡防队头目,张屠。
今天的张屠没带手下,一个人斜靠在门框上,视线越过林易的肩膀,毫不避讳地扫视著他那空荡荡的院子。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那眼神,像是在估算一头猎物还能榨出多少油水。
“林老弟,最近发財了啊。”
张屠的语气带著一种令人不適的熟稔,仿佛他们是多年的老友。
林易脸上堆起一丝惶恐,从储物袋里摸出十块下品灵石,习惯性地递过去。
“张哥,辛苦了。”
张屠却没有接,只是抬手挡了一下。
“听说,连苏家的大小姐都成了你的座上宾?”
林易的指尖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更显卑微。
“张哥说笑了,都是误会,侥倖卖了几颗辟穀丹而已,哪有那个本事。
张屠脸上的笑意冷了下去。
“林老弟,这就没意思了。”
“百草堂门口,苏大小姐亲自跟你说话,几十双眼睛看著,你当兄弟们是瞎子?”
他向前踏出一步,属於练气五层的灵压,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个小院。
院里的空气变得沉闷,压得人胸口发堵。
“没点压箱底的本事,苏家那位能正眼瞧你?”
“这平安钱嘛,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兄弟们风里来雨里去,总得有个奔头,你说是不是?”
他伸出三根油腻的粗壮手指,在林易眼前晃了晃。
“下个月起,十五块。你老实,我们大家都省心。”
林易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十分难看。
“张哥,这这也太多了,我一个月也赚不了”
“多?”
张屠的耐心耗尽了,冷笑一声。 那股灵压骤然加重,如同一块无形的磨盘,死死压在林易的肩上。
林易的双腿开始轻微颤抖,仿佛隨时都会被这股力量压得跪倒在地。
“一个没根没底的散修,给你脸,你最好兜著。”
张屠的声音变得阴狠,充满了赤裸裸的威胁。
“別他妈给脸不要脸。”
“惹毛了老子,明天就让你这院子变成一堆瓦砾,让你在青霖镇,连口水都喝不上!”
林易的胸膛剧烈起伏,嘴唇翕动,似乎想爭辩,却又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挣扎”了许久。
最终,所有的不甘与愤怒,都化作了深深的垂头。
他佝僂著身子,手在储物袋里摸索了半天,才满脸肉痛地又凑出五块灵石,连同之前那十块,一起递了过去。
他的手,抖得厉害。
张屠一把抓过灵石,在手里快意地掂了掂,脸上的横肉挤出满意的笑容。
他用力拍了拍林易的肩膀,拍得他一个趔趄。
“这就对了嘛,识时务者为俊杰!”
说完,他转身,哼著不成调的俚曲,心满意足地离去。
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巷尾。
林易缓缓直起身。
他关上院门,插上门栓。
在他转身的那一刻,脸上所有的懦弱、屈辱、肉痛,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死寂的冰冷。
他的眼神幽深。
退让,换不来安寧。
只会助长贪婪。
今天可以是十五块。
下个月,就能是二十块。
当他展现的价值越来越高,对方的胃口只会越来越大,直到將他敲骨吸髓,吞噬殆尽。
这根本不是一条活路。
他需要一种能掀桌子的手段。
林易在院中冷静地踱步,大脑飞速运转。
剑术?法术?
都需要漫长的时间去练习,远水解不了近渴。
阵法?
成本高昂,布置繁琐,无法应对这种隨时可能发生的衝突。
一个词,在他脑海中浮现。
符籙。
將法术封印於符纸,激发即用。
简单,直接,高效。
对於他这种低阶修士而言,这是性价比最高的搏命手段。
林易停下脚步。
他眼神中的冰冷缓缓沉淀,转化为一种更加坚决、更加锋利的决意。
炼丹,是立身之本,是让他活下去的饭碗。
那么,制符,就是护道之剑。
是让那些想砸他饭碗的人,付出代价的刀。
他必须立刻开始,为自己打造这第二张,也是更致命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