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的文臣武將,有人昨日远远见过王选,也有人是第一次见到他,但不论哪种情况,王选的“奇装异服”都让他们感觉诧异。
王选入殿上前,作揖前拜,然后用“北方口音”说道:
“庶民王选,拜见大明皇帝陛下。”
“王选,朕来问你,你是何来歷?昨日为何於奉天殿顶上现身?”
似乎有人想要纠正王选的礼仪,但朱元璋虚抬手臂制止了对方,他直接开口进行了询问。
不过这哪是问王选的来歷,老朱分明是在说“请开始你的表演”。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大殿顶上,我並无过往记忆,亦不知自己的来歷,只是唯有一项使命牢牢记在心间”
“是何使命?细细说来。”
“曾有鬚髮皆白的老者叮嘱我要將一物交给大明皇帝陛下,其人自称自姬水、有熊、青要山而来”
演过头了,你直接说有一老者自称“轩辕氏”不就得了这时候已经有大臣开始腹誹了。
“他以黄牛驾我,以辕车载我,以小舟渡我,后来他说『到了』,我就在大殿上醒来了。”
朱元璋心说这小子还挺能演,就是发挥的稍微有点过头了。
“你要把何物交给我?”
“正是此物。”
王选回了一声,然后再接著,一声连续、古怪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那是他拉开背包链拉开的声音。
王选从包里掏出“盗版”传国玉璽,又將其高高举过头顶,然后说道:
“老者留有一言,曰,復华夏衣冠者,王天下也。”
朱元璋的功劳不必多说,从老赵那时候起中原王朝就想收復燕云十六州,但这事到了他老朱才完成好吧,严格的说现在这个时间点上还没完成,这会儿徐达和常遇春正在打山东呢。
让汉人穿汉人的衣服,说起来都是泪。
就冲这最后一句话,老朱算是认可了王选的演技,实力派,纯粹的实力派演员。
“呈上来。”
这样,王选保管了一夜的盗版传国玉璽,再次回到了朱元璋手里別管真的假的,这东西的象徵意味太过浓烈了,就算是狗脚朕,那也是朕。
朱元璋装模作样看了看,然后故作惊喜的说道:
“朕怎么看著这像是传国玉璽?左相,你且上前,看看是不是传国玉璽?”
拿盗版玉璽让人看看,肯定会露馅但又肯定不会露馅。
王选心说左相是谁?李善长吗?
是的,確实是李善长,李善长上前来到御阶前,等一个太监用托盘捧著玉璽来到他身前,他拿出考古学家的气质,仔细检查了好一会后,说道:
“陛下,確为传国玉璽无误。”
太好了,大家都能睁著眼睛说瞎话相比於这里的大多数大臣,王选自觉有较高的道德水平。
“哈哈,好,朕顺天应人,天授此宝,何须元廷索要?”
大殿上瞬间充满了歌功颂德的声音。
老朱追打北元,其中有一个目的就是索要传国玉璽,现在用不著打劫了,人间至宝当然是有德者居之。
等著一通歌功颂德完了之后,朱元璋侧目示意了一下身边的太监,这太监立刻会意,开始宣读对於王选的封赏:
“异人王选,献宝有功,特此封赏,以彰忠义。
进王选为上骑都尉,加授中议大夫,另,本朝復设军器监,以王选为监正,赏银钱,赐官宅、使女、护卫、家僕以一应用度。”
嗯?大臣们觉得有古怪,不是有兵仗局了么,怎么又设立军器监?復古復到宋朝去了?
而且封赏是不是太重了?
此时,只要没有目睹王选从霞光里走出来的朝臣,肯定把他看做幸进伶人一类,给这种人封正式的官?
然而新朝初立,设置或者刪减官职官衙都是正常的,再加上上面坐著的人是朱元璋,因此纵有不满,也没有人敢表示异议。
朱元璋搞集权是很有一手的,更重要的是,他这人精通“人道毁灭”之术。
“感谢皇帝陛下”
王选被升职加薪了,他顺势躬身行礼。
理论上这时候他怎么都该下跪了,然而他还是没有。倒不是他天生傲骨,膝盖能有多硬,而是他確实没这个习惯,根本没往这地方想如果有人这时候能提醒他的话,那么他肯定能无障碍的给老朱磕一个。
古人嘛,相当於祖宗,该磕就磕头。
等他这边不伦不类的完事了,也就被带著离开了奉天殿。
出了奉天殿,王选感觉呼吸都轻鬆了不少,那种阴沉压抑的气氛瞬间消失於无形这场小朝会中,明明他其实没干什么,却又感觉有点疲惫。
一路往东走,过了几道宫墙、宫门之后,王选被带到了另一处宫殿,然后他这才有机会找个位置坐下休息一会。 快要临近中午的时候,太子朱標出现在了这里因为此处宫殿正是太子的居所春和殿。
“王先生,今天辛苦了。”
朱標正在师从大儒攻读儒家经典,不少人都想把他培养成敦厚仁君,虽说往后可能货不对版,但不可否认的是跟他相处起来远比跟朱元璋相处要简单、轻鬆的多。
“太子殿下,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我们那个时代都是直呼其名的。”
王选本来都快睡著了,结果又被惊醒。
“字號也没有了吗?”
“没有了。”
朱標招呼王选重新落座,他则坐到了对面,看得出来,他对六百年后的世界还是挺好奇的。
“王选先生,新的纪录片什么时候能拿出来?”
“不好说,需要一定的时间,但可以肯定的是,大明只要一路向好,那么新的纪录片只会越来越多。”
只要积累够了足够的点数,那么新片子肯定能刷新出来,不过王选確定所有的新片子是不是都是纪录片。
“我明白了。”
朱標好像明白了,但又好像不大明白。
“太子殿下,皇帝陛下刚刚给我的封官职,能否解释一下?”
“上骑都尉是勛官,加授中议大夫是散官,这都是正四品,军器监监正是实职,暂定的是从四品如此简拔已是破格,希望王先生能满意。”
“四品,是不是太高了?还有什么是勛官、散官?”
王选知道什么是散官,但不知道什么是勛官。老朱上来给他封了个四品官,他没觉得官太小,反而觉得官太大了正常情况下,一个读书人混一辈子也很难混这么高。
这种识进退的態度博得了朱標的好感,他说道:
“无碍,王选先生与我大明功莫大焉,至於勛官和散官”
明朝的勛官除了表明对个人的奖励、抬高地位、彰显荣耀之外,没什么特別的作用,散官则是为了確定官员品级,这两种官职都没有实际职务。
王选直接理解成评定职称了。
“所谓军器监,当然只是空架子,接下来你要属理统管的不过是拨付的三百工匠人等王选先生自言是兵工厂长,且看在我大明能做出什么成果吧。”
“啊?三百人?”
王选心说这我真成了厂长了,我什么时候管过这么多人?
“有什么问题吗?”
“还有一个问题,我的上级部门是什么?”
“但有要事,你可以直接向陛下或者我呈报。”
“我明白了。”
皇帝刚刚设立的官署,哪有什么上级部门。王选情况特殊,朱元璋並不愿意让他跟官员有过多交集。
王选觉得挺好的,他需要时间慢慢適应跟古人怎么打交道。
“王选先生,你既是后世之人,能知道大明开国之年会发生什么大事么,例如眼下北征的结果如何?”朱標换了个很现实的话题问道。
王选打起精神,这个问题必须好好回答。
“殿下,是这样的,我虽然来自后世,但並不是歷史专业也就是说我不了解歷史。就像此时去街上截住个普通百姓询问他唐宋之事一样,他肯定难以作答对於大明之事,我只有个大致印象,具体细节则难以言说。”
除了高中歷史课之外,王选了解歷史的主要途径是趣闻短视频,高中歷史他忘的差不多了,短视频看完了则很难过脑子。
“比如您问的北征之事,我只能说最后成功了,至於中间的波折、战况、有无反覆拉锯,我是说不出来的。
关於这方面的事情,我们不如等纪录片?纪录片更准確一些。”
这解释没毛病,朱標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也知道王选不愿意轻率地说错话。
“至於近期的大事我想起来一个,好像常遇春要死了,这件事够大吗?”
王选仔细想了想明初的大事,终於让他想起来了一件。
朱標豁然起身,这件事可真是太大了。
於公,常遇春是征虏副將,徐达、常遇春去年出征带了二十五万精锐將士常遇春死了,难道是战歿?
所以北徵到底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於私,常遇春是朱標的老丈人,儘管皇太子还不到成婚的年龄,但婚事早已定下。
“常將军去世,什么时候?因何而亡?”
“具体时间我没办法给出,但是其中有个细节,那就是常遇常將军生前是没见到洪武皇帝的。”
徐、常是至正二十七年十月出征的,也就是去年,那时候朱元璋还是吴王,等常遇春打完了回师的时候,半路上就死了。
也就是常遇春只见过“吴王朱元璋”,没见过“洪武皇帝朱元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