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陈芝豹踏落最后一步时,足下燃烧的船板轰然炸开,
借这一踏之力像箭一般再度射来,人在半空,梅子酒已抖出漫天枪影,每道枪影在真气的作用下都凝若实质宛若罡气!
无数寒芒封锁了所有退路,项思籍瞳孔收缩,竟不闪不避,双手握戟悍然朝前冲来!
戟刃所过之处,抢影纷纷崩碎,但左肩、右肋、大腿同时划出伤口飙出血箭!
血雾在火光中弥散,项思籍去势不减,长戟直贯陈芝豹胸膛,
陈芝豹拧身急闪,戟刃擦着肋骨划过,带飞一片血肉,二人错身而过的瞬间,陈芝豹反手一枪回刺,枪纂重重砸在项思籍后心,
“噗!”
项思籍当即喷出一口鲜血,前冲之势却借此更快三分,眨眼间已冲出十丈,长戟横扫,将一根燃烧的桅杆斩断,断木如攻城锤般撞向陈芝豹,
陈芝豹挥枪挑飞断木,木屑纷扬中,项思籍的戟尖已至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他竟张口咬住戟刃侧锋,牙齿与精钢发出瘆人的摩擦声,整个人被这一戟推得倒滑三丈,靴底在焦黑的甲板上犁出两道深沟,
“开!”
陈芝豹暴喝,脖颈青筋暴起,竟猛地一个铁板桥下腰躲了过去,梅子枪趁机如毒蛇般探出,直刺项思籍露出的腋下空门,
项思籍松手弃戟,朝前一冲,双臂如铁钳合拢,竟用腋窝夹住了枪杆!
陈芝豹猛力回夺,枪杆在巨力拉扯下弯成惊心动魄的弧度,
两人角力间,脚下漂浮的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砰!”
木板终于炸裂,化作碎片四射,二人同时坠向海面,却在落水前默契地蹬踏其余浮木,再度跃起,
项思籍凌空接住下坠的天龙戟,一招力劈华山,
陈芝豹枪交左手,右掌拍出,真气裹挟着海水凝成冰锥,与戟刃轰然对撞。
冰屑四溅中,两人落在一艘尚完好的大型战船上,战船随浪起伏,
陈芝豹再度攻来。灵巧的枪法如鱼游溪涧,枪尖忽左忽右,时而点向脚踝,时而刺向双目,逼得项思籍连连后退,
“你败了!”
陈芝豹忽然开口,枪势却愈发凌厉,“若再给你三年,我必输无疑!不过”
话音未落,项思籍猛然将长戟插进甲板,双手握柄发力撬动,
整块浮板翻飞而起,带着碎屑砸向陈芝豹,
陈芝豹跃起闪避,项思籍却已趁机拔出长戟,戟刃自下而上撩起,四周海水被真气卷起,化作一条水龙扑袭!
陈芝豹人在半空无处借力,只得横枪格挡,
水龙撞击枪杆的刹那轰然炸开,每一滴水珠都灌注了项思籍的真气,如万千钢针般激射!
陈芝豹白袍瞬间出现无数细小孔洞,脸上、手上划出密密血痕,
他怒喝一声,梅子酒高速旋转,迸发出真气护体,身形疾坠,项思籍的第二戟已然临头,
这次陈芝豹不再硬接,足尖一点甲板向后飘去,同时枪尖连挑,将甲板上焦木、断矛、碎帆尽数挑起,如暗器般射向项思籍,
项思籍挥戟格挡,陈芝豹已趁机拉开十丈距离,深吸一口气,梅子枪缓缓平举,
枪身开始嗡鸣,周遭的海水无风自动,竟绕着枪尖旋转起来,形成一个逐渐扩大的漩涡!
项思籍神色凝重,双手握戟摆出守势,霸王血铠上的纹路逐一亮起,仿佛有鲜血在甲胄内流动着,四周的海水开始沸腾,蒸汽混合着血雾升腾,在身后凝成一尊若有若无的巨影!
“少将军!”
三十丈外,宁峨眉划着小艇惊呼,
话音未落,陈芝豹已一枪刺出!
没有风声,没有光影,
战船一分为二,海面上随即出现一道笔直的沟壑,海水向两侧分开,沟壑深可见底,迅速朝项思籍攻来!
项思籍暴喝,身后血影凝实三分,竟然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西楚霸王虚影!
虚影与他动作同步,挥戟下劈,戟刃落处,空间仿佛都扭曲了,裂海而来的枪影与下劈的戟锋在半途相撞!
“轰——!!!”
巨响让方圆十里内所有人暂时失去听力,随即嗡鸣声响起!
碰撞中心炸起巨大水柱,向外蔓延出五十多丈,呈环形向外扩散开灵,所过之处,无论是燃烧的战船还是漂浮的尸骸,尽数化为齑粉!
水柱缓缓落下时,海面出现一个巨大的凹陷,
凹陷中心,项思籍单膝跪在一块残板上,七窍都在渗血,
三十丈外,陈芝豹闭目以金鸡独立的姿态独脚站于小块浮木上,依旧手持梅子酒,只是铠甲内战袍已成血衣,握枪的右手虎口彻底撕裂,血流不止,
此时已天光大亮,日头高照着逐渐平静的海面,
陈芝豹睁开眼睛,望向一直盯着自己的项思籍,两人隔空对视,眼中皆有余悸,
“义父所言西楚遗孤必为心腹大患”
陈芝豹眼角抽动,嘴角缓缓流出一缕鲜血,枪尖微颤,
“今日方知所言非虚”
“徐骁灭楚之时,可想过海外犹有楚刃?”
项思籍持戟缓缓起身站立,
白起、狄仁杰带着将士们乘船驶向项思籍身边,眼神中满是惊惧神色,
此间战场胜负已定,北凉船阵基本全部焚毁,
宁峨眉狼狈地率十余亲兵乘小艇冒死突入核心,嘶声唤道,
“少将军!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陈芝豹环顾四周,惨笑一声,
脚下轻轻一点,人如白鹤倒掠,稳稳落于艇中,
小艇劈浪西遁,很快隐没了身形,
“主公!”
司马错按剑欲起,
“罢了!穷寇莫追。
项思籍收戟跃入船内,目送那点白影消失,
“经此一战,我军又可得些许喘息,还需尽快发展自身”
项思籍咳出一口暗红色瘀血,
抬头西望,
“下次该咱们主动出击去会一会那位天下第二了!”
四周海面数不尽的船只残骸与尸体,
仰头望着船头高悬的楚字军旗,
低头看身旁一众将士皆面带敬佩崇拜神色,
抬手,高高举起天龙破城戟,
“楚虽三户!亡徐必楚!”
众将士皆神色狂色的高声喊道,
“楚虽三户!亡徐必楚!”
“楚虽三户!亡徐必楚!”
“楚虽三户!亡徐必楚!”
“楚霸王万岁!”
“楚霸王万岁!”
待众人呐喊声渐息,朝白起说道,
“白都督!打扫战场,清理尸体!”
说罢转身进入船舱调息去了。
白起手捧军印高高举过头顶,单膝跪地大声应道,
“喏!”
刚抬腿步入船舱半步的项思籍听到后身形一顿,嘴角微微翘起,继续朝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