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奈这种人,清醒时铜墙铁壁,只有在这种时刻,才会如此脆弱。
错过这次,她可能永远都无法真正靠近他。
她没有抽回手,反而放鬆了手腕,任由他的手掌包裹著。
她的身体前倾,让脸庞更清晰地沐浴在昏暗的灯光下:
“吴奈我在这儿呢我没走”
她不敢完全模仿安晴那清亮骄纵的声线,只是抓住了那种带著点柔软鼻音的语气。
吴奈涣散的眼神似乎聚焦了一瞬,又似乎没有。
他用力眨了眨眼,像是在努力看清眼前的人。
“你…你骗我”
他嘟囔著,手指越收越紧,攥得李甜指节生疼。
但她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用另一只空著的手,轻轻覆上了他的手背。
“没有骗你,是你…是你太坏了…什么都自己扛著…我…我都不知道”
吴奈鬆弛了一些,高大的身躯佝僂下来,额头抵在两人交叠的手上。
“对不起安晴…对不起…我只是…不想你以后难过”
李甜的心臟在狂跳,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她不再多言,只是任由他断断续续地说著。
但她还是会添酒,再看著他喝下去。
时间一点点流逝,桌上的酒瓶渐渐空了。
吴奈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变成了沉重的呼吸声。
他趴在桌子上,睡著了,但抓著李甜的手,却始终没有鬆开。
李甜想要慢慢地抽出自己的手。
但吴奈即使在睡梦中,也仿佛害怕失去这最后的慰藉,手指又收紧了些。
李甜停止了动作。
她知道,也许今晚之后,一切都会不同。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更舒服一些,然后就用这个有些彆扭的姿势,静静地坐在那里,任由他握著。
“吴奈…是你先抓住我的。”
“既然你把我当成了她…那这场戏,我就陪你演下去。”
夜色深沉,包间里,灯光曖昧,酒气氤氳。
李甜那模仿来的温柔嗓音,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吴奈眼神迷离,只觉得眼前这张脸孔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时而与记忆中那个笑容灿烂的女孩重叠。
慢慢地,李甜將手轻轻翻转,纤细的手指穿插进他的指缝。
她移到了吴奈身边的沙发上,两人之间的距离变得很近。
她能感受到他身体散发出的热意,能闻到他呼吸间浓重的酒气。
“吴奈別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看著我,好不好?”
她空著的那只手,轻轻抚上了他的眉心,缓缓向下,划过他高挺的鼻樑。
吴奈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
他猛地伸出手,紧紧箍住了李甜纤细的腰肢,將她更用力地按向自己。
两人身体紧密相贴,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
李甜顺从地瘫软在他怀里,眼中闪过计谋得逞的光,她甚至主动仰起头,湿润的红唇微微开启。
吴奈的头缓缓低下,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间。
他的嘴唇距离她,只有不到一寸。
李甜甚至已经闭上了眼睛。
忽的,吴奈闻到了一股截然不同的味道。
不是安晴身上的果香,而是刺鼻的香水。
他瞬间清醒!
眼前那张模糊的脸,根本不是他的安晴!
“呃!”
“滚开!” 李甜正沉浸在即將成功的喜悦中,完全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整个人被从吴奈的身上狠狠推开,踉蹌著向后倒去,后背“砰”地一声撞在了沙发扶手上,疼得她蜷缩起来。
她愕然抬头,看向吴奈。
“李甜,你真是”
吴奈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噁心得想吐。
他抓起桌上的半杯残酒,想喝,却又厌恶地放下。
吴奈没有说话,就这样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一把拉开门,消失在外面。
房间里只留下李甜一个人,衣衫微乱。
她又输了。
她算准了他的脆弱,甚至不惜以身作饵,几乎就要触碰到成功的边缘
“哈哈哈”
“吴奈你够狠”
她扶著沙发,挣扎著想站起来,但腿一软,又跌坐回去。
这一次,她没有起身,而是就著这个狼狈的姿势,將脸深深埋进膝盖里。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抬起头。
桌上,还放著吴奈那杯没喝完的威士忌。
她盯著那杯威士忌,看了几秒,然后伸手拿起,仰头將里面的液体一饮而尽。
辛辣刷过喉咙,比她喝过的任何酒都要烈,都要苦。
“咳咳”她被呛得咳嗽起来。
“还没完”
一次失败不代表全盘皆输。
吴奈越是难以攻克,越是证明了他的价值。
她李甜別的没有,就是有股不服输的韧劲,和为了往上爬可以不择手段的决心。
这条路走不通,那就换一条。
只要他还在海城,只要他还在这个圈子里,她就一定有办法
再找到机会。
她走回休息室,开始用力擦拭脸上的妆容。
另一边,吴奈衝出了忘忧清吧。
“操!”
他低吼一声,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路灯杆上,手背传来的疼痛让他的大脑清醒了一些。
他差点他差点就
一想到刚才包间里那曖昧的一幕:
想到自己竟然在酒精的作用下,把李甜错认成安晴,还差点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他就恨不得时间倒流,给自己几个耳光。
重生三世,他以为自己早已能看透人心,掌控局面。
可事实上,他依然会被情绪左右,会因脆弱而差点掉入如此低级的陷阱。
但更让他心惊的是,他自己。
他对安晴的感情,竟如此经不起考验。
在酒精和失意的催化下,竟然如此轻易地就想要寻找替代品。
这个认知,比被李甜算计更让他恐慌。
商业上的对手,他可以算计可以击败;
王雨的阴谋,他可以分析可以反击;
甚至安继峰的虚偽,他也可以从容面对。
可唯独感情,这最复杂最不可控的东西,他似乎永远也处理不好。
他拿出手机,屏幕漆黑,没有任何来自安晴的消息。
那个他拼尽全力想去保护、去挽回的女孩,此刻或许正恨他入骨。
而他自己,刚刚才从另一个女人的温柔陷阱里狼狈不堪地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