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武馆。
馆主王龙九是上海当地一位成名已久的拳师,家传的王氏劈掛更是为他贏下了入云龙的美名。
只可惜近来王氏武馆境遇不佳,馆主被一个日本人打成重伤,门下弟子更是因此散去不少。
王龙九的伤虽然还没好利索但他却是个閒不下来的主,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他就不能让自己跟个病癆鬼似的躺在床上。
这不,刚能走动就忍不住要考教徒弟们的武功。
“师傅,有人来拜山门!”
武馆外一名弟子匆匆而来,同时还奉上了一封拜帖。
王龙九拆开一看顿时喜上眉梢。
“快,快请他进来。”
武馆弟子见状知道来人是友非敌,又匆匆返回武馆门口將人客气的引了进来。
都说路遥知马力,路久见人心。
在武馆出事之后还能前来拜访和探望王龙九的人已经不多了。
“关师傅!”
王龙九在弟子的搀扶下亲自到了中庭迎接关肆。
別看关肆年纪轻轻,但无论是“王五衣钵传人”的身份亦或者是关肆做下的诸多大事都早已经为他在南北武林中贏得了极高的美誉。
“王师傅莫要羞煞我了。
他人笑脸相迎关肆自然也会给予回应,尤其是王龙九还带著伤。
二人落座后关肆看向王龙九略显惨白的面孔关切道:“王师傅可要多保重身体,你可是上海武门的一面旗帜,万万不可倒下。”
闻言王龙九面露苦笑,又似牵动了伤势引得面部肌肉微微抽搐。
“关师傅莫要打趣我了,我算哪门子的旗帜我王龙九的脸面早都丟光了。”
王龙九言语中满是落寞,对於一个拳师来说再没什么比被人在擂台上打翻更丟脸的事情了。
更何况还是被一个日本人给打下擂台,那更是耻辱。
“那船越文夫真有这般厉害?”
关肆虽然不待见日本人但却並不轻视对方,空手道能够流传多年並在后世扬名显然也有其可取之处。
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若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则是不智。
“那日本人腿法精湛拳风凌厉,的確是个了不得的高手。”
虽然王龙九很不愿推崇一个日本人,但是他必须承认船越文夫的確是一个不可多得的高手。
对方的所谓空手道也的確有些门道在里头。
“是这样不瞒王师傅,此次我正是受黑龙会之邀北上和那船越文夫一较高下的。”
关肆点了点头,算是对船越文夫的本事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王龙九成名已久,虽不是什么化劲宗师但一身功夫也练到了筋骨齐鸣的地步。
船越文夫能够战胜王龙九显然功夫比之王龙九只高不低,也难怪那黑龙会如此蔑视上海武术界。
“原来如此!关师傅可定要为我等爭回这一口气。”
王龙九在听闻关肆要同那船越文夫一较高下后显得有些激动,满口斯哈下显然是又牵动了体內的伤势。
“这是自然,我自当竭尽全力。”
关肆掷地有声,他既然来了就定会捍卫我辈武人的荣耀。 重铸中华武术国威,我辈义不容辞。
知晓关肆不日就要约战船越文夫后王龙九彻夜难眠,鸡鸣后遣门下弟子广发“英雄帖”。
虽说王氏武馆丟了脸面但到底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接到王龙九的“英雄帖”后上海多家武馆的馆主以及隱修的拳师纷纷上门。
“王老鬼,你这么兴师动眾的把我们都找了所为何事?”
说话的是一个精瘦汉子,一对过膝的双臂沉於膝上,虎口指节处可见粗大的老茧。
双目如虎视,说话间声如洪钟叫人心生畏惧。
来人是上海又一位名声在外的拳师,名唤陈其哲,练的是硬桥硬马的正宗洪拳。
一人接过话来打趣道:“就是,难不成是叫我们来看你笑话的。”
闻言王龙九面色一黑,“去去去,你个阎老鬼说的什么话。”
来的都是上海乃至北方武林成名已久的人物,多数都是“开宗立派”的武馆馆主之流,互相之间自然是十分熟络。
茶过半盏,张家武馆的馆主沉声道:“閒话少敘,王馆主这次找我们来到底所为何事。”
“诸位应该都清楚黑龙会在上海开设的虹口道场吧。”
王龙九放下茶碗,环顾四周后开始切入正题。
陈其哲冷笑一声道:“自然清楚,这些日本人大张旗鼓的在閔行宣扬他们的武士道精神,真是叫人作呕。”
虹口道场就是黑龙会在上海设立的据点,紧靠著日本驻上海领事馆在虹口閔行路扎根。
可以说现在的虹口道场就是上海武术界心中的一根尖刺。
“这些日本人都已经踩到我们头上来了,诸位难道还要忍受下去吗?”
王龙九的目光从眾人身上一一掠过,他的话也叫现场眾人神色各异。
“忍得了如何,忍不了又如何。若是真有办法我等早就打上门去了,还用等到今天。”
一人啐了一口唾沫,言语间多是嫌隙。
不过他这嫌的是自己的无能,谁又不想为自己为这个国家爭一口气呢。
又一人抽著旱菸,嘴里含糊道:“你这老鬼还不是让人家打断了肋骨,那船越文夫可是个硬骨头,难啃的很。”
若不是没有把握,在场眾人早就把那虹口道场给掀翻了去。
“嘿嘿,我这把老骨头是不中用,但这次要出手对付那船越文夫的可不是我。”
王龙九倒也不恼怒,经过虹口道场一败后许多事情他都已经看开了。
他现在最想看到的是有人能够摘下虹口道场的牌匾,叫这些日本人不敢在中国的土地上大放厥词。
“哦?那是哪位大师傅?”
陈其哲顿时来了兴致。
面对黑龙会的步步紧逼上海武术界已经沉寂久矣,纵然他们有心杀敌但实在是有些输不起了。
因此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谁也不敢回应黑龙会的挑衅。
如今王龙九说有人要出手对付那黑龙会的船越文夫自然將眾人的胃口吊起。
“是我。”
关肆从屏风后跨步而出,龙行虎步间一股迫人的气势直逼眾人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