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號外號外,梨园约战,中外大决战!”
卖报的男孩高举著手中刚印刷出来的报纸,奔走高呼。
不少人都对报纸的內容来了兴致,很快男孩手中的报纸就被抢购一空。
斯其凡洛夫的挑衅早已在天津卫发酵,不少人就等著有哪位英雄好汉能够站出来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洋人。
许多人都知道了此事,梨园边上几家茶楼的生意被人照顾到了两天后。
那些“最佳观景位”都被人给包圆了,其中有不少甚至都是租界的洋人。
不少人打听到了是霍元甲请人放出的消息,都以为是霍元甲打算亲自出手。
霍家门槛被不少人踏破,他们都是来为霍元甲加油助威的。
霍元甲的右手侧,一位上了年纪的中年汉子鼓声道:“霍师傅,两天后跟那洋毛子的打擂可有十足的把握。”
这汉子一身灰袍黑褂,端坐时双手叠放在膝头,一双眼睛格外出神,隱有精光外放。
一呼一吸间不自觉的就让人陷入了其眼神中,只是坐著竟给人一种厚重如山岳的感觉。
霍元甲客气的解释道:“李师傅,实不相瞒两天后並不是我去和那个洋毛子打擂。
来人是天津卫最负盛名的武师——李瑞东。
昔年更是號称大內第一高手。
在庚子年的京都战乱后看透了朝廷的腐朽无能因此心灰意冷辞官回到故土,收徒授拳潜心钻研武学。
霍元甲也是年初拜访的这位大內第一高手,得对方指点因此感恩在心。
李瑞东眉头一皱道:“不是你?那是什么人?难不成是你的那些徒弟?霍师傅,你可別小覷了这些洋鬼子,他们中也有不少高手的。”
在李瑞东看来是霍元甲自持身份所以打算让徒弟上场和洋鬼子比武较量。
这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霍元甲请人登报约战一事已经在天津卫闹的沸沸扬扬。
上到租界精英下到贩夫走卒无不议论著这次的比武,若是胜了还好,若是败了那丟的可是他们津门武术界的脸面。
霍元甲知道李瑞东是误会了,连忙笑道:“非也非也,李师傅可曾听说过关肆关师傅的名字?”
李瑞东想了想后道:“可是那位在京都贤良寺刺王杀驾的关师傅?”
“正是。”
霍元甲將事情始末一一告知了李瑞东。
“原来如此你是说那位关师傅现在就在你的府上做客?不知可否一见?”
虽说李瑞东曾在宫中任职但他和八卦门的那些傢伙不一样,並没有对关肆有过多偏见。
反倒是十分欣赏关肆这样有豪气有担当的年轻人。
李瑞东素来爱才,年初他听闻天津卫又出了个了不得的武师叫霍元甲后也是立刻请人送上了邀请函,將霍元甲请来家中做客。
如今听闻关肆就在霍元甲的府上自然是想要见上一见。
“自然是没问题的。”
霍元甲也想把李瑞东介绍给关肆认识认识,这可是位活著的传奇。
霍家后院。
关肆双腿分胯,沉肩坠肘握拳於腰腹左右。
隨著关肆一呼一吸间拳势左右开弓,震的空气都被炸出了雷鸣。
“关师傅好功夫,我来同你搭把手!” 李瑞东隨霍元甲来到后院就见关肆正在练拳,顿时有些技痒。
从京都返回天津卫后李瑞东就时常与人切磋,交流武艺。
端是个好武成痴之人,也正是如此李瑞东才能有如今的武学造诣,成就大內第一高手之名。
关肆虽不知道来人是谁但瞧见了陪同前来的霍元甲,知道是友非敌应当是位天津卫本地的高手。
“请指教!”
关肆立地轰出一拳,这宛如霹雳惊雷一般的炮拳仿佛將先前不断积蓄的劲力全部融入其中。
“来的好!”
李瑞东见猎心喜,袖中手如青龙探爪般搭在了关肆的拳头上。
霎时间关肆竟有种深陷泥潭之感,只感觉自己的拳头被带著往前偏了一寸。
沾衣劲?太极?
关肆抽拳回身后有些惊诧,他还是头一次在这个世界遇到太极宗师。
不错,就是宗师。
只是一合的交手关肆就能感觉到眼前之人绝对是位武功练到通神入化的宗师高手,而且功夫还要在当日自己在广州城外遇到的那个老太监之上。
“小子,莫要分神。”
李瑞东有些不满,擒住关肆右手后顺势一抖。
这一抖可不得了,竟硬生生將关肆“丟”了出去。
关肆深吸一口气,屏除脑中杂念。
对於他来说眼下可是个好机会,不同於和那老太监的背水一战,眼下他可是实实在在有一个同化劲宗师討教的机会。
若是不好好珍惜那可真是愚钝至极。
“前辈,得罪了!”
关肆沉身卸力,腰似绞盘带著手臂左右开合。
拳风时而绵柔,时而又不失刚猛捶劲。
赫然使的也是太极拳功。
“有点意思!”
李瑞东眼前一亮,年轻一辈中能悟得太极刚柔二劲的人可不多,似关肆这样使得圆润如一的更是少之又少。
少年心比天高,尚不能明刚过易折之理。
这百链钢为“绕指柔”难倒了多少青年才俊。
关肆和李瑞东互相推过几手后顿感吃力,在太极一道上自己的確是逊色別人远矣。
见状关肆拳劲一变,左右手做钢鞭一般连环翻劈。
但任凭关肆拳势如何密不透风却始终被李瑞东的太极拳劲一一挡下。
事不可为关肆拳劲再变,脚步虚晃整个人贴近了李瑞东身边。
关肆身如柳叶飘飞手如灵蛇吐信不断环绕李瑞东的几处要害下手,丝毫没有顾及李瑞东是个老前辈的身份。
饶是李瑞东的养气功夫再好也架不住关肆这样掏襠插眼锁喉的连环招数。
只见李瑞东粗大的双手振翅一提,浮於头前顺势而落,好似粘板似的贴拂在了关肆的手臂上。
只是那么轻轻一带就破坏了关肆的重心。
关肆脚下一滑,整个人顿时离地被李瑞东借力给丟了出去。
在地上翻滚一圈后关肆这才卸去了那股绵柔中带著一往无前霸道之意的劲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