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门。
经歷了庚子国变后的天津卫已是九国割据下一座被洋人统治的城市。
世纪之交的天津卫如同整个国家的缩影,混乱迷茫。
初到天津卫的关肆不断打量著这座城市,庚子年的战爭给这座城市带来的影响似乎已经退去不少。
原本逃难的百姓又重新回到了这座城市。
和那老太监一战后关肆冒险回到了广州城中,秉承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个理念关肆就在广州城中待了下来。
寻了个老中医给自己开了些中药后关肆到处打听郑仕良等人的情况。
后续知晓郑仕良等人起义失败逃亡香港后关肆也只能先在广州继续待著。
在广州城度过一个冬天后关肆身上的伤势也好的七七八八,趁著两广总督德寿西去述职的功夫关肆坐上了北上的轮渡,顺利的抵达了天津卫。
霍家在天津卫小有名气,因此关肆隨便找了个路人就问到了霍家大宅的所在。
递上拜帖后正在后院授徒习武的霍元甲急匆匆的赶来。
“关师傅!”
霍元甲给了关肆一个熊抱,看起来有些激动。
关肆在京都做下的事情霍元甲都已经听说了,当真是不负大侠之名。
当初將自己大哥的那柄大刀赠予对方果然是一件正確的事情。
关肆笑道:“霍师傅,贸然登门不知是否打扰。”
“不打扰,当然不打扰。”
霍元甲拉著关肆就往里走,在如今这个世道还能遇见老朋友是多么的不容易。
二人进了內堂,寒暄间谈及了京都往事。
“关师傅当初在贤良寺留下的几个血字真是令我等武人热血沸腾。”
霍元甲自知自己是做不到关肆这般境地的,毕竟他还有年迈的父母和新婚的妻子等著他。
闻言关肆並未居功,反倒是摇了摇头嘆息一声道:“那又有什么用呢那西太后还不是又指派了奕亲王前往京都继续主持议和事宜。”
在广东时关肆就已经通过报纸得知了奕亲王北上的消息,如今过去了一个冬天只怕议和一事已经商议的七七八八了。
霍元甲沉默片刻后也只能嘆息一声,“哎——朝廷腐朽以至奸人当道,洋人穷凶极恶与他们议和无异於与虎谋皮,这样做只会助长他们的囂张气焰。”
甲午年战爭结束之后也是因为议和才签订了马关条约,如今八国媾和谈判下场会是什么样的几乎是可以预想到的。
霍元甲见气氛变得有些沉重便將话锋一转,“不谈这些糟心的事情,关师傅还没好好逛过天津卫吧,今儿个我就领你好好的逛一逛。”
虽说关肆有通缉令在身但事情也已经过去数月,通缉令早已经没有多少人记得。
而且天津卫如今是九国租借齐聚,洋人可不认朝廷的通缉令。
为了让租界变得安稳,如今的天津卫到处都是警察在巡逻。
在洋枪的威慑下往昔那些下九流的行当也只得乖乖的夹起尾巴来。
梨园。
自打洋人来了后戏园子的生意就变得一落千丈,往日座无虚席的盛宴只怕再难重现。
“枪挑了汉营中数员上將,纵英勇怎提防十面埋藏——”
台上唱的是楚霸王的悲壮,台下坐著的却是一群金髮碧眼的洋人穿著西服在那儿鼓掌。
不说有些违和多少也跟戏园子的氛围有些不搭。 关肆眉头一挑,对著霍元甲问道:“你说这些洋人听的懂吗?”
“大概听的懂一些,但肯定是不理解戏词讲的是什么。”
霍元甲和不少洋人都打过交道,知道洋人中有不少懂得中文的人。
但也仅限於交流,要说了解戏词中那段歷史的还真没有几个。
“果然听不懂的才更显得高端。”
关肆摇了摇头,到哪都是一样的道理。
“谁说不是呢。”
霍元甲一听顿时笑了,想到了此前天津卫流行的所谓西洋乐。
根本没有几个人真的懂这什么西洋乐,但无论走到哪都能听到谈论这西洋乐的声音。
或许这就是面儿吧。
一曲唱罢,洋人纷纷鼓掌,不少人还给了打赏。
戏园子的班主笑的嘴都合不拢了。
他才不管这些洋人到底听不听的懂呢,他只知道这些洋人现在是他的財神爷。
“號外號外!世界第一大力士邀战天津卫!”
出了戏院,迎面就是一张传单搭著风飘来。
关肆顺手接过一看,眉头顿时一皱。
传单上东亚病夫四个大字看起来是那么刺眼。
“安敢如此!”
霍元甲瞧上一眼顿时火冒三丈,这个名叫斯其凡洛夫的所谓“世界第一大力士”简直是欺人太甚。
竟敢在他们中国的土地上口出狂言,扬言打遍中国无敌手。
关肆眯著眼睛道:“霍师傅,我想会一会这位“世界第一大力士”,你觉得如何?”
“好!有关师傅出手定能收拾这个傢伙。我这就找人登报,替你约战他。”
霍元甲本想自己出手教训这个狂妄的俄国人,既然关肆也有此意那他也就省下点功夫。
霍元甲相信无论是自己还是关肆出手都可以轻易的教训这个狂妄的傢伙。
隨后霍元甲带著关肆找到了自己的一位报社朋友,经对方详解后才知道这个叫斯其凡洛夫的沙俄人已经在天津卫广发传单数天了。
报社的主编嘆气道:“大伙虽然气的直咬牙,但却始终无人敢应战。”
霍元甲听后道:“严兄,烦请你替我登报,邀他两天后在梨园打擂。”
报社的主编顿时喜出望外,“有霍师傅你出手定能叫这狂徒知道我们的厉害。”
在他看来庚子年的战事让国人低下了头颅,现在太需要一场胜利来提振国人的自信心了。
“不,这次要和对方比武的不是我,是我这位朋友。”
霍元甲把关肆介绍给了自己的朋友。
“可是那位在贤良寺留下卖国者杀无赦警言的关师傅。”
报社的主编自然听说过关肆的名字,前几个月天津卫同样到处是关肆的海捕文书。
“正是在下。”
“好!有关师傅出手那定然是万无一失,我这就亲自替关师傅撰稿!”
报社的主编原本见不是霍元甲出手后还有些失望,但听闻关肆大名后顿时又充满了信心。
这就叫——人的名,树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