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院。
李老汉父女居住的小院。
为了防止孙兴派人把他们抓走,张平安委托院长和两位大儒代为照看。
这两人,是能否救出陈致仕的关键证据。
房间中,李老汉父女望着风尘仆仆的张平安,一脸愧疚。
“张公子,你想到救小陈那孩子的办法了吗?”
李老汉长满皱纹的老脸上,是发自内心的关切。
张平安一脸严肃地望着他,道:“李老汉,我找到办法了。但是,需要你们父女站出来帮忙才行。”
李老汉担忧地看了眼女儿:“我自己站出来不行吗?”
“不行。”张平安摇头。
“爹,小陈哥哥为了救我,不光搭上了自己的前途,连命都搭进去了。现在我们有机会帮助小陈哥哥,你还尤豫什么?”李小红有些生气地说。
李老汉攥紧拳头,重重点头道:“张公子,你说吧,让我们做什么?”
张平安的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我要你们去守夜人衙门,状告孙兴。”
“守、守夜人!”李老汉惊得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哪怕是普通人,也听说过守夜人的凶名。
而且,这是陛下的刀,怎么可能为普通百姓做主?
“害怕?”张平安沉声问。
李老汉没说话,李小红仰着红润的小脸道:“不怕!”
“你说什么时候去吧?”
李老汉站起来,叹息一声:“孩子,守夜人又怎会管咱们这些生斗小民的事情?”
“放心,他们会管。”张平安掏出自己的令牌。
“李老汉,你看这是什么?”
“这、这是守夜人的腰牌!”李老汉还是有些见识的。
张平安也没瞒他:“我现在是守夜人青山堂下属铁卫,如果你们想救陈致仕,现在就跟我去守夜人衙门状告孙兴。”
听张平安竟然添加了大名鼎鼎的守夜人,李老汉顿时放心不少。
“好,我们现在就跟公子下山,状告孙兴。”
……
刑部侍郎关天佑府邸。
一身官袍的孙贵华,跟关天佑面对面坐着。
“孙兄,你交代我的事,我没办好。那小子骨头太硬了,就是不肯认罪,你要从其他地方想想办法。”
孙贵华喝了口茶,一脸胸有成竹:“贤弟放心,我这次来,正是为了解决此事。”
“就算他的骨头在硬,也总有软的地方。这次,他一定会乖乖认罪。”
关天佑一脸好奇:“孙兄找到什么把柄了?”
孙贵华看向身后一名黑衣随从。
那随从立刻朝外走去。
旋即,两名带刀护卫押着一对身穿粗布衣的乡下夫妻走进来。
关天佑顿时大喜:“这是那小子的父母?”
“正是。”
“哈哈,这次不怕那小子不认罪。”
牢房里。
陈致仕靠墙坐着,气息微弱。
自从张平安来看望过他以后,他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外面有人正在为了救他而倾尽全力,他又怎能自暴自弃?
虽然他身上的外伤大部分都在好转,可精神却越来越差。
进了刑部大牢他才知道,原来除了致人伤残的刑罚外,还有让人从外表根本看不出异样的刑罚。
这两天里,他遭遇了贴加官(往脸上贴湿纸)、用棉布垫在胸口捶击心脏,老虎凳等一系列不会留下外伤的刑罚。
不过,一想到还有人正在外面为他奔走,他就咬牙全挺过来了。
哐啷!
牢房铁门被打开的声音传来。
“大人!”
跟着是狱卒行礼的声音响起。
“恩。”
“去把犯人陈致仕带过来。”
刑部侍郎关天佑背负双手,拿捏着官腔说道。
很快,陈致仕就被两名狱卒押着来到一间单独的囚室。
囚室里没有床,摆放着两把太师椅,孙贵华和关天佑并排坐着,看着陈致仕颤颤巍巍被押进牢房。
“哼,书院出来的穷酸,果然又臭又硬。”
孙贵华一脸嫌弃地冷哼一声。
陈致仕强忍身体的剧痛,站的笔直,脸上也恢复了他一贯的冷傲。
“既然知道老子硬,还叫我出来做什么?有什么能耐尽管使出来,老子吭一声算我输。”
孙贵华诡异一笑:“哼,等会见到人,希望你还能这么嘴硬。”
“长寿,是你吗长寿?”
突然的一声呼唤,陈致仕顿时如遭雷击,脸色瞬间苍白。
他强忍着不去转头,装作不认识。
“哼,你们找来两个不相干的人做甚?有什么手段,只管往老子身上招呼便是,不要连累他人。”
陈致仕红着眼睛怒吼。
“呵呵,你骨头这么硬,怎么连自己爹娘都不敢认?”
孙贵华得意地冷冷一笑:“我还以为你真的没有软肋呢?”
陈母上前抓住牢房的铁栅栏,老泪纵横,一脸担心地喊:“长寿,我的孩子,你到底犯啥事了?”
“大人,长寿这孩子不是坏人,你们一定是冤枉他了。求大人开恩,求大人明察秋毫啊!”
陈母说着就跪在地上,不停向孙贵华两人磕头。
老实巴交的陈父也走过去跪下来,两人一起对着孙贵华磕头求饶。
“大人,我们老两口就这么一个孩子了,求大人开开恩吧!”
陈致仕再也无法保持冷静,猛地转身缓缓跪在父母面前。
“爹,娘……你们不该来这的啊!”
“长寿,你快告诉娘,你到底犯了啥事啊?”陈母爱子心切,从外面握住他的手问。
陈致仕收起眼泪,强迫自己冷静。
他知道,他越是关心,他的敌人就越高兴,用来对付他父母的手段也就越狠毒。
“爹、娘,你们相信儿子吗?”陈致仕一脸严肃。
陈父陈母一起点头。
“儿子,我们信你,你肯定是被冤枉的对不对?”
陈致仕道:“信我你们就什么都不要管,等离开这里就马上前往书院,去找张平安,他会告诉你们一切。”
孙贵华不屑地冷笑一声:“你觉得他们还走的了吗?”
“当然,如果你乖乖签字画押,他们或许可以离开。”
陈致仕转身瞪着他,恨不得将孙贵华千刀万剐:“老贼,你卑鄙!”
“卑鄙?呵,穷酸,这只是常规操作罢了。对付你,还用不着那些真正卑鄙的手段。”
孙贵华一脸嗤之以鼻,他说得是实话。
“本官也懒得和你废话,签字画押,或者把你遭受的那些刑罚,让你父母在尝一遍。”
“我相信你应该知道怎么选。”
陈致仕死死地咬着嘴唇,都咬出血来。
“我认罪!”
这三个字,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吼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