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高卢哨兵做梦也没想到,那些会说话的树是安南军的侦察兵。
这些侦察兵都是在龙怀安的手下专门培训出来的。
精通丛林化妆和隐藏。
一身伪装服都是特制的。
隐藏在树林里,只要不张嘴,根本发现不了分毫。
在这个热成像装备还没有实际应用的时代,这种隐藏术对于敌人来说,那就是噩梦。
这些侦察兵除了伪装技巧之外,还都突击学习了数学和测绘学,此时正悄悄地记录着高卢军每一处阵地、每一门火炮的位置,通过电台将坐标传回后方,为后续的打击做准备。
与此同时,在西北十公里的山地里,三十二辆喀秋莎火箭炮已经就位,发射导轨已经对准了这片灯火通明的滩头。
在东北方的丛林里,大批的野战炮和迫击炮也布置到位,做好了突袭的准备。
两个精锐师的部队,依靠着丛林的掩护,悄悄的靠近了高卢人的营地。
远处外海,一艘艘小型鱼雷艇盖着灰色的帆布,正在以低速悄悄靠近。
勒克莱尔将军在指挥部帐篷里,就着煤油灯给妻子写信:
“亲爱的玛德琳,登陆顺利得超乎想象。这里的土着似乎已经放弃了抵抗。也许用不了一个月,我就能带着荣耀回到巴黎。到时候,我们要在香榭丽舍大街举行阅兵,让全世界看看高卢的军威……”
他停笔,听着帐篷外士兵们的欢歌笑语,满意地笑了。
多么美好的夜晚。
多么轻松的战争。
他当然不知道,五公里外的山头上,龙怀安正通过炮队镜观察着这一切。
看着高卢军松散的战备、暴露的部署、毫无警剔的欢庆,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让他们笑吧。”龙怀安对身边的炮兵指挥官低声说,“明天中午前,我要看到这群高卢鸡住进他们自己搭建的战俘营里。”
夜渐深,法军营地的歌声渐渐停歇。
站岗的哨兵打着哈欠,怀念着巴黎的咖啡馆。
没有人注意到,丛林深处,无数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这片不设防的滩头。
傲慢,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而代价,将在黎明后降临。
三月一日,凌晨四时三十分。
岘港外海,夜幕深沉如墨。
法国舰队在距离海岸五海里的锚地静静停泊,如同沉睡的巨兽。
絮弗伦号巡洋舰舰桥上,值更军官维利埃中尉打着哈欠,瞥了一眼航海钟。
离交班还有一个半小时。
他端起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目光懒散地扫过漆黑的海面。
一切正常,正常得令人昏昏欲睡。
“中尉,东北方向有微弱引擎声。”了望哨突然报告。
维利埃不以为意:“大概是我们的巡逻艇在巡逻,继续观察。”
同一时刻,海面上,三十二艘鱼雷快艇从三个方向悄然逼近法国舰队。
这些艇身低矮的快艇关闭了航行灯,仅靠微光罗盘导航,如同海面上的幽灵。
“距离1500米……1000米……800米!”
快艇指挥官赵振武压低声音,“全体注意,目标贝亚恩号航母和热情号驱逐舰,齐射后立即撤退,不得恋战!”
快艇的鱼雷发射管对准了目标。
……
凌晨四时四十五分。
絮弗伦号上,维利埃中尉正准备再倒一杯咖啡。
然后他听到了了望哨的尖叫。
“鱼雷!右舷!两条!不对,是六条,八条,上帝怎么这么多?”
维利埃冲到舷窗前,只见数条白色航迹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这些鱼雷呈现扇面型,笼罩了船只所有逃跑的方向。
他脑子一片空白,甚至忘了拉响警报。
直到第一枚鱼雷狠狠撞上舰体中部。
轰!
剧烈的爆炸将絮弗伦号整个抬起又落下。
火焰从右舷喷涌而出,海水疯狂灌入破口。
第二枚鱼雷命中舰尾,炸飞了半边舵机舱。
“我们被击中了!全员损管!”
维利埃终于回过神,拼命拉响战斗警报。
但已经太迟了。
几乎同时,贝亚恩号航母遭受了更猛烈的打击。
10艘鱼雷快艇在800米距离上齐射了二十枚鱼雷。
虽然只有八枚命中,但对于这艘轻型航母来说已是致命伤。
更糟糕的是,一枚鱼雷命中了机库下方的航空燃油管线。
泄露的燃油被爆炸引燃,火势迅速蔓延到机库。
停在甲板上的九架海火战斗机成了最好的助燃剂,连环爆炸将整个飞行甲板炸飞了一大块。
“弃舰!弃舰!”
航母舰长绝望地下令。
海面上一片混乱。
爆炸声、警报声、呼救声交织。
驱逐舰胡乱的开炮,探照灯在海面上胡乱扫射,却连袭击者的影子都抓不到。
而这一切,只是序曲。
……
在海战开始的同时。
龙怀安站在伪装良好的前沿观察所里,手中握着野战电话的话筒。
他身后,炮兵指挥官手握秒表,眼睛死死盯着东方天际线。
那里,第一缕晨光即将刺破黑暗。
“少帅,所有单位报告就位。”杨永林低声说,“喀秋莎火炮旅,野战炮团,迫击炮打击群。目标参数已输入,首轮齐射装填完毕。”
“命令火箭炮部队,目标扩展至整个滩头局域。”
“不要吝啬弹药,我要的是复盖,彻底的复盖。”
命令通过野战电话和无线电层层传达。
山谷中,伪装网被掀开。
32辆喀秋莎火箭炮的发射架缓缓扬起,导轨在晨光微熹中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装填手早已将火箭弹推入导轨,锁紧卡扣。
“一号车准备完毕!”
“二号车准备完毕!”
……
炮兵指挥官深吸一口气,举起红色信号旗。
“全单位——放!”
信号旗狠狠劈下。
32辆发射车同时震颤。256枚火箭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令人头皮发麻。
五公里外,法军滩头营地。
勒克莱尔将军刚被海上爆炸声惊醒,穿着睡衣冲出指挥部帐篷。
他看到絮弗伦号在燃烧,贝亚恩号被浓烟吞没,脑子嗡嗡作响。
“这不可能……不可能……”
话音未落,天空传来了另一种声音。
一种他从未听过的、仿佛地狱之门打开的尖啸。
“那是什么——”副官贝特朗抬头,然后脸色瞬间惨白,“火箭弹!将军,卧倒!”
第一枚火箭弹落在码头区。
堆放在那里的三百吨弹药被直接命中,引发了灾难性的殉爆。
冲天火球照亮了半个海滩,冲击波将方圆百米内的一切夷为平地。
紧接着,第二波、第三波……
火箭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复盖了整整一平方公里的局域,在这个局域内,一切生命和物资都是目标。
临时搭建的帐篷被撕成碎片。
刚卸载的卡车和吉普车被炸成废铁。
堆成小山的食品箱被引燃,面粉、糖、咖啡在爆炸中漫天飞舞。
最致命的是油料存储区。
十二枚火箭弹准确落入这个局域,引爆了四百吨航空汽油和柴油。
蘑菇云腾空而起,炽热的气浪将两百米外的士兵直接汽化。
“隐蔽!找掩护!”
军官们徒劳地嘶吼。
但哪里还有掩护?
整个滩头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
钢板跑道被炸得扭曲变形,刚刚转场过来的四架海火战斗机化为一堆燃烧的残骸。
炮兵阵地中弹,堆放的炮弹发生二次爆炸,将三门75毫米野战炮炸上了天。
勒克莱尔被卫兵扑倒在地,压在身下。
他听到炮弹破片从头顶呼啸而过,听到士兵们临死的哀嚎,闻到皮肉烧焦的恶臭。
当第一轮火箭弹齐射结束时,滩头已经面目全非。
火焰吞噬了一切能燃烧的东西,浓烟遮天蔽日。
幸存者如无头苍蝇般乱窜,许多人浑身是火,惨叫着跳进海里。
而这时,第二轮打击开始了。
“野战炮群,开火!”
龙怀安下达了命令。
百馀门苏制76毫米野战炮和数百门迫击炮同时怒吼。
这些火炮早已标定好射击诸元,炮弹如长了眼睛般落入法军集结局域。
勒克莱尔的指挥部在第一轮炮击中化为废墟。
通信天线被炸飞,电台成了废铁。
试图组织反击的军官们刚露头,就被迫击炮弹炸得血肉横飞。
“将军,我们完了!”贝特朗拖着勒克莱尔躲进一个弹坑,哭喊着,“通信全断,重武器损失殆尽,士兵们,士兵们已经崩溃了!”
勒克莱尔茫然四顾。
他看到一个少校举着手枪试图阻止溃兵。
下一秒,就被一发76毫米炮弹直接命中,整个人炸成碎片。
他看到一群外籍兵团士兵丢下武器,跪在地上高举双手,尽管周围根本没有敌人。
他看到高卢军的骄傲,在短短二十分钟内,被碾得粉碎。
……
凌晨五时四十分,陆上攻击开始了。
安南军的狙击手和侦察兵早已渗透到高卢军防线后方。
他们三人一组,配备带瞄准镜的莫辛纳甘步枪,专门猎杀军官、机枪手、炮手。
“砰!”
勒克莱尔亲眼看到一个二百米外的机枪阵地,射手刚抬起头,就被一发子弹掀开了天灵盖。
副射手惊恐地想接管机枪,第二发子弹贯穿了他的喉咙。
没有枪口焰,没有声音来源。
狙击手躲在丛林里、废墟后、甚至伪装的散兵坑里,一枪一个,有条不紊地清除高卢军的指挥系统和重火力点。
与此同时,迫击炮小组开始点名。
一发迫击炮弹落在刚做好的早餐大锅旁,热汤和炖肉溅得周围士兵满身都是。
另一发炮弹精准落入露天厕所,炸得粪便漫天飞舞。
“这些混蛋!这些肮脏的混蛋!”
一个高卢军上尉抹去脸上的污物,歇斯底里地咆哮。
但咆哮改变不了事实,法军已经彻底失去了组织。
士兵们要么躲在弹坑里发抖,要么三五成群试图向内地逃窜。
然后被埋伏在道路两侧的安南军轻松俘虏。
勒克莱尔被卫兵拖着向海滩撤退,想找条船逃离。
但海滩上更惨。
幸存的小型登陆艇挤满了逃兵,许多人为了争夺位置大打出手,甚至开枪互射。
一些船超载倾复,落水者在燃油复盖的海面上燃烧。
上午七时,太阳完全升起时,战斗已经进入尾声。
龙怀安在警卫连保护下,骑着战马进入滩头战场。
眼前景象堪称地狱,烧焦的尸骸、扭曲的金属、还在燃烧的物资堆。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焦臭的混合气味。
法军俘虏被集中到一片相对完好的沙滩上。
他们大多衣衫不整,许多人光着脚,脸上写满恐惧和茫然。
安南士兵端着枪在旁边看管。
龙怀安安排好的记者第一时间按下快门,将这一幕记录下来。
“少帅,找到勒克莱尔了。”
周海川骑马赶来。
“他躲在一条搁浅的登陆艇下面,被我们的侦察兵发现。”
龙怀安点点头:“带他来见我。还有,让战地记者准备好拍照。”
几分钟后,勒克莱尔被押到龙怀安面前。
这位几小时前还威风凛凛的高卢将军,此刻浑身污垢,睡衣破了好几个洞,左脚只剩一只袜子,狼狈不堪。
但他竭力挺直腰板,试图保持最后的尊严。
“龙将军,”勒克莱尔用法语说,声音沙哑,“我要求按照日内瓦公约,给予我和我的士兵应有的战俘待遇。”
龙怀安静静看着他,然后用流利的法语回答:“勒克莱尔将军,当你的士兵在阿尔及利亚屠杀平民时,想过日内瓦公约吗?当你的同胞在安南推行强制劳动时,想过基本人权吗?”
勒克莱尔很想愤怒的来一句“那能一样吗?”
不过,看了看龙怀安的神色,他张了张嘴,没敢出声。
“不过你放心,”龙怀安语气平淡,“我不是你们。所有俘虏都会得到食物、饮水和基本医疗,不过,我这里不养闲人,你们所要获得的一切,都要依靠劳动来换取,如果不想干活,把自己饿死了,那就跟我没关系了。”
他顿了顿,对旁边的记者说:“拍照吧。好好拍,让全世界看看,殖民主义者的下场。”
几个鸡贼的记者甚至还特意把勒克莱尔的那些勋章找了出来,帮他佩戴在睡衣上。
快门声响起。
勒克莱尔垂着头,胸前那些象征荣耀的勋章,在晨光中显得如此讽刺。
龙怀安转身,望向正在清理战场的安南士兵。
他们大多年轻,很多人才十八九岁,但眼神坚定,动作干练。
“少帅,”杨永林低声报告,“初步统计,击沉敌巡洋舰一艘、驱逐舰两艘、重伤航母一艘。陆上毙伤敌军约三千人,俘虏,俘虏太多了,还在统计,光士兵就大约两亩地。”
“很好。”龙怀安点头,“把战报发出去。特别是俘虏的照片,要特写,要清淅。”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以我的名义给巴黎发报。告诉他们,如果还想赎回这些俘虏,就拿技术和机器来换。我们要炼钢厂、机床厂、发电厂、化肥厂、水泥厂的全套设备。”
龙怀远早就考虑好了报价。
这些技术和设备一旦运来,安南的工业化进程将加速十年。
而高卢为了赎回俘虏,不得不亲手武装自己的敌人。
更妙的是,这件事会在高卢国内引发巨大争议。
纳税人的钱不拿去改善民生,却用来赎回一群打了败仗的军人?
那些阵亡士兵的家属会怎么想?
分裂,猜忌,反战情绪混杂在一起,会让高卢陷入动荡之中。
这些无形的杀伤力,比炮弹更可怕。
至少能拖住高卢三年的发展。
等到三年之后,高卢稳住自己的脚步,龙怀安早就吸收了技术,变得更加强大了。
“走吧,”龙怀安调转马头,“这里交给后续部队打扫。我们该准备下一步了。”
“下一步是?”
“万象,高棉,还有整个印度支那。”他轻声说,“高卢人的时代结束了。现在,轮到我们制定规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