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额绘柏枝的使者见自己的命令被瞿上轻描淡写地驳回,甚至还被下了逐客令,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小崽子!给脸不要脸!”
使者勃然暴怒,看到自己的一个部下被黑虎阻挡,最后一丝理智被倨傲衝垮,竟猛地抽出腰间悬掛的青铜短刀,直直朝著瞿上的后背刺去。
全然不顾后果,周边部落作威作福惯了。
他身后的另一名柏灌士卒见状,也狞笑著拔出武器,逼上前来,试图震慑住其他少年。
可他们的行为根本不可能震慑这群跟著瞿上一起狩猎成长的少年,只会激怒他们,几乎在对方动刀的瞬间。
“狗贼!安敢伤我少酋长!”
黑虎手中那柄沉重的磨製石斧带著恶风抡起,见到他们敢下杀手,他也不再顾忌,直接简单粗暴地朝著那使者的头颅猛劈下去。
这完全是同归於尽的打法,这群享福习惯的使者哪里见过如此悍勇。
“围起来!”
几乎同时,不知是哪个少年吼了一嗓子。
方才还鬆散的狩猎队形瞬间收缩、变阵。
十余名少年下意识地如同围猎凶兽时一般,迅速散开成一个半圆,手中的石矛、投索、短刃齐齐对准了那三名柏灌来人。
他们的眼神瞬间变了,从归家的轻鬆变成了狩猎时的冰冷与专注,此刻在他们眼中,只要是威胁部落的,这三人与那彘王並无区別。
“鐺!”
一声刺耳的脆响。
黑虎的石斧与使者的青铜短刀狠狠撞在一起。
那使者蕴骨时间比他长多了,黑虎毕竟年轻,被震得踉蹌后退一步,石斧都被崩开一个小口。
但那使者也绝不好受,他没想到这黑小子如此悍勇,力量如此之大,青铜短刀被磕得向上盪起,手臂一阵酸麻。
另一名士卒趁机挥刀砍向黑虎侧翼,却被旁边一名少年奋力掷出的石索干扰,动作一滯。
电光火石间,两回合已过。
黑虎凭著一股血勇和同伴的默契,勉强挡住了三名装备精良的柏灌士卒的进攻!
那领头的使者又惊又怒,脸上杀机毕露,厉声尖啸:“反了!全都反了!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他体內那点微末的气血底子运转起来,青铜短刀上竟泛起一丝微弱的气芒,再次扑上,直取黑虎要害!
危机时刻,瞿上只是简单地向前迈出一步。
一步迈出,原本还相隔几米远的瞿上,却恰到好处地卡在了黑虎与使者之间。
他右手探出,五指如铁钳,一下扣住了黑虎再次奋力挥出的石斧木柄末端,同时他的左脚骤然弹起!
没有任何哨,就是最简单的侧踹!
“嘭!”“嘭!”“嘭!”
连续三声沉闷的响声几乎叠在一起!
那领头的使者只觉得眼前一,一股完全无法抗拒的恐怖巨力狠狠撞在他的胸腹之间!。
他甚至连格挡的动作都没能做出来,便和身后的两名士卒,惨叫著倒飞出去,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然后重重地砸在坚硬的矮墙之上!
“轰隆!”一声,矮墙剧烈晃动,尘土簌簌落下。
三人滚落在地,蜷缩著身体,面色惨白如纸,半晌只能发出痛苦的嗬嗬声,连惨叫都无力发出,挣扎著却爬不起来。
“怎么?”瞿上的声音不高,蔑视的看了一眼如同死狗的三人,“柏灌王的人,就敢在我瞿山部落的地界,隨意杀人?”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变得森然:“我今日便是將你们三人尽数擒杀於此,剥皮抽筋,扔进沱水里餵了玄龟”
“你们猜猜,远在王城的柏灌王,会不会为了几条跑来咬人的恶犬,就立刻发兵来討伐我这藐视王命』的边鄙小部?”
过了好几息,那领头的使者和两名兵卒才勉强缓过一口气,剧烈的疼痛和前所未有的羞辱感淹没了他。
他抬起头,看向瞿上的目光充满了惊惧,但更多的却是色厉內荏的疯狂与怨毒。
“你…你们瞿山部竟敢…竟敢攻击柏灌王使者!”
“哦?我难道不敢?”瞿上眉梢微挑,似乎觉得有些好笑。
这一句呛声直接让领头的使者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他声音嘶哑的抬出他们最大的靠山,並毫不掩饰的威胁道:“你们如此做…是想被灭族吗?!”
“柏灌王的大军…顷刻即至…尔等尽成齏粉!”
黑虎闻言,眼珠子都红了,提起石斧就要上前:“老子先让你成齏粉!”
其他少年也群情激愤,围拢上来,就直接將这三人如同拖死狗一样拖走,准备扔了。
“黑虎。”瞿上淡淡开口。
简单两个字,便让暴怒的黑虎瞬间止步,其他少年也停下了动作,齐刷刷看向他。
瞿上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狼狈不堪的三人,语气淡漠:“他们,终究是柏灌王的使者,代表的是柏灌王的脸面。打狗,尚需看主人。”
他顿了顿,声音略微提高,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瞿山部虽处边鄙,亦知礼数。他们代表著柏灌王,怎可如此拖拽?”
他目光转向族人们,手轻轻一挥,下达了最终指令:
“——架出去。”
“是!少酋长!”少年们闻言,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其中意味,脸上纷纷露出心领神会却又强忍著的表情。
他们收起武器,两人一组,这一次真不是拖拽,而是真的用手臂架起了那三名浑身瘫软的柏灌使者,步伐整齐地朝著部落外走去。
这架出去』,比拖拽更显礼数』,却也彻底让使者们破防。
使者的咆哮、辱骂和威胁在少年们的架送』之中,都显得无比苍白可笑。
瞿上站在原地,看著被架远的三人,眼神深邃。
他知道,风波,才刚刚开始。
但至少,还是爭取到了一些应对时间。
等到处理完使者的少年们归来后,瞿上这才转过身,对仍紧绷著身体的黑虎和其他少年笑了笑。
那笑容驱散了方才的冷厉,重新变得明朗:“好了,没事了。都把猎物扛好,各回各家,让阿母阿妹们煮上热腾腾的肉羹饱餐一顿。”
“是!少酋长!”少年们齐声应道,看向瞿上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崇拜。
瞿上从黑虎手上接过最为沉重的彘王后腿骨,掂量了一下,然后又將另一只当康的腿骨一併拿了过来:“黑虎,你先回去吧,东西交给我。”
黑虎看著比瞿上轻鬆扛起那巨骨,又看了看天色:“夔娃,我是你的护卫,还是我来吧,这天色已经黑了,林子里虽然清了道,保不齐有什么东西被肉腥气引来”
“哈哈哈!”瞿上朗声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回家吧,我没问题。你看——”
他抬手指向对面山坡上方那座最大的石屋上方:“我之前做的那盏灯笼,不是已经开始亮著了?”
黑虎循著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酋长大屋之上,漂浮著一盏以凶禽头骨为罩、蒙著透明兽腹膜的奇特灯笼,正稳定地散发著比寻常火光更明亮温暖的赤黄色光芒,驱散了周围的黑暗。
黑虎这才憨厚地摸了摸脑袋,放下心来:“那成!夔娃你小心点,俺先回去了!”
说罢,他和其他少年分別扛著自己的那份肉食,大步流星地向自家方向跑去。
瞿上收回目光,扛著两根巨腿,踏著被灯笼暖光微微照亮的小径,也稳步向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