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站前院的客房内。
朱老三一脸阴沉的走进来。
送烧鸡的官差邹勇,看情形不对,心里发虚,笑脸迎上来。
“三哥,是不是累了?兄弟让人备了薄酒,三哥喝点解解乏?”
朱老三眼神冷冷的在邹勇脸上扫过,冷哼一声:“你的酒我可不敢喝,我怕被毒死。”
邹勇闻言脸上的笑意顿时凝固。
“三哥,都是误会……”
“邹勇,我不管你是谁的人,我只有一句话警告你,现在还未出京城地界,管好你的人,徜若再有下次,我定不轻饶。”
朱老三不想听邹勇狡辩,厉声打断他,言罢,转身大步离开。
邹勇看着朱老三的背影,眼神不善,转身关上房门。
他也没想到朱老三会去查房,且还被那个疯婆子给闹出来。
反正毒死的是无关紧要的人,朱老三也没有发作,他以后做事要更谨慎一些才行。
等办完这趟差,他就有一大笔银子,回去后就不用做这苦差事。
只是现在被朱老三提前发现他的意图,以后路上难免会生出其他龃龉来。
他眼中杀意顿现。
“叩叩——”
“谁呀?”
“官爷,是我。”
邹勇听见外面是夜枭屠的声音,很快打开房门。
“你们怎么来了?现在还在京城地界,你们莫要乱跑,赶紧回去。”
邹勇警戒的看一眼周围无人,心中松口气。
哪知道夜枭屠直接挤开邹勇,迈步走进屋里。
“官爷,咱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帮贵人办事,你也有好处,早点把那几个人处理了,您也能早点与家人团聚不是?”
夜枭屠说着,随意的在桌子旁边坐下,自己倒杯水一饮而尽。
邹勇脸色很不好,如果有选择,他才不想与这种人打交道。
这无疑是把自己的脑袋别在别人的裤腰带上。
“我再说一遍,你们做什么都与我无关,今天我已经劝过你们,不要着急动手,你们不听,害我被朱老三数落,这锅没有甩出去不说,我还重了回旋镖。”
邹勇想想都觉得憋屈。
夜枭屠嘿嘿一笑:“官爷,你也忒笨了些,你直接把吃食放下不就行了?为何要报上人家的名号?你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邹勇恼羞成怒。
他竟被几个死刑犯嘲讽,他还不是为了让萧家人放松戒备。
还不是为了协助这三人完成任务,结果里外不是人。
邹勇气急,拎起茶壶,泼在夜枭屠的脸上,厉声呵斥:“滚,没有我的允许,你们三人不要再妄动,朱老三刚才已经警告过,徜若出现差错,我不会再帮你们。”
夜枭屠眼神微变,语气也冷下来。
“官爷,无论如何,你已经在朱老三那里暴露身份,今晚还是要你帮忙打掩护,我们今晚必定会得手。”
夜枭屠说罢,起身离开。
邹勇气的直接砸了水壶,这些人就是来给他添堵的,如果不是上面有吩咐,让他暗中协助,他一定不会与这些人有交集。
夜色朦胧,只有夏风与虫鸣。
三道人影悄然从驿站中离开。
朱老三看见那三道影子,站在床前沉默一会儿,袖中那一沓银票让他转身歇下,并未声张。
此时另外一道影子紧随那三道人影进入林子。
斜月西坠之时,寂静的驿站前院传来一声巨响。
朱老三的房门直接从里面被踹开,房门轰然倒地。
朱老三欲上前抓人,只抓住一片衣角,同时,他另外一只手里还抓着一条被斩断头的蝮蛇。
蒙面人反身一掌将他拍飞出去,那蒙面人脚步不停,扭头朝外飞奔而出。
身影一闪进入隔壁房间。
朱老三追出来时,就看见隔壁房门开合,他直追过去,房门被从里面插上。
“开门,邹勇,你少给老子装死。”
邹勇的房门被拍的震天响,里面的人却没有一丝动静。
“哐当——”
房门被从外面暴力破开。
此时另外两个衙差也闻声赶来。
朱老三的目光直接停留在屋里挂着的那件官差服上。
他大步上前,将手里撕下来的那块碎布,与衣服上缺失的一角比对,严丝合缝。
“三哥,你怎么在我房间?”
邹勇揉着酸疼的后劲,从床上坐起来,一脸不解。
“邹勇,现在还未出京城地界,你是自己回去,还是我给朝廷上书,将你的罪责一一祥列等着被召回?你自己选吧。”
朱老三说着,将手里的蝮蛇直接扔在邹勇的床上。
邹勇吓的身子紧绷,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他刚想开口询问。
这个时候另外两名衙差惊呼一声。
“蛇!怎么这么多毒蛇?”
屋里顿时一阵人仰马翻,他们个个手持大刀,奈何这些蛇游走灵活,且有十来条之多。
朱老三与两名衙差互相防护,才从房间里安全退出来。
夜枭屠三人从林中醒来之时,发现拿来捕蛇的袋子少了一个,知道是被人暗算。
他们三人慌张往回赶。
刚到房间门口,就看见衙差那边乱起来,本着去瞧热闹的心思,三人悄摸过去。
朱老三一眼就发现了这三人,又看见他们手中的袋子,联想到他刚才的遭遇,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邹勇肯定是记恨他昨晚责备他,半夜去他房间偷摸放蛇被他发现,侥幸逃跑后,没有得手。
这三个后援又想将他们一网打尽,放出十几条毒蛇来毒害官差。
朱老三本打算睁只眼闭只眼,现在看来是他的仁慈养肥了这些人的狗胆。
“李四,崔进,去把那三人给我抓起来。”
另外两名官差闻言,看向夜枭屠三人。
崔进眼里闪过一抹暗芒,随即不动声色上前,将三人全部捆绑,还对着夜枭屠狠狠瞪一眼。
夜枭屠不敢与崔进直视,低下头。
“大人,我们什么也没干呀,我们只是出来小解……”
朱老三懒得听他们狡辩,亲手柄三人捆在大厅里的柱子上,从腰间抽出他的鞭子。
一声声鞭笞声,还有一道道惨叫,直接惊醒了后院的流放犯们。
萧景行看着已经安然无恙回来的萧彻,一颗悬了半夜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
为了不引人注意,这次行动是萧彻亲自出手。
萧家大房他的身手最好,且萧景行受伤,萧景墨只会一些拳脚功夫,萧景昊人小,做事还不够稳妥。
就算出事,也不会有人怀疑到萧彻身上,毕竟一个双腿残疾的人,吃喝拉撒都要靠人伺候,怎么能自由出入驿站呢。
此时所有衙差全部聚齐前院,后院无人看管,萧彻有足够的时间抹除痕迹。
“住手!三哥,咱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从楼上赶下来的邹勇大喝一声。
他这会儿好象也想通了些,只是他不敢肯定是不是夜枭屠三人下的手,毕竟这三人可是杀人不眨眼的狂魔,他们的行事作风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毕竟他昨晚也对三人冷言冷语过,万一这三人怀恨在心,从中间挑拨他与朱老三的关系,再把他们四人全部杀了,之后将所有流放犯全部屠杀,也不是不可能。
这三人之前的案底上可是屠过整个村子的狠人。
朱老三也打累了,这会儿停下来,转头看向疾步而来的邹勇。
“误会?能有什么误会?你敢说你没有进我屋里放蛇?邹勇我倒是小瞧你了,你身手竟然这么好,你挺会藏啊。”
四个衙差,有两个都是别处派来的,只有他和李四两人是老搭档。
对于邹勇的实力,朱老三还真的不是很清楚。
要不是刚才交手,他都不知道这邹勇身手这么好,他在他手下毫无招架之力。
邹勇更是一脸茫然。
“三哥,我没有进过你屋里,我被人打晕了,现在后劲还疼着呢。”
朱老三眉头微皱,不是邹勇?
此时夜枭屠也虚弱辩解:“官爷,我们兄弟三人本来去林子里小解,不知道是谁把我们打晕过去,直到刚才才醒来,回来就碰见官爷。”
朱老三目光微凝,如果这些人都没有说谎,那就是有人在中间搞鬼。
朱老三不相信这三个人是去林子里小解,可是他也觉得今晚的事颇有蹊跷。
如果不是这些人,那就是那群流放犯。
流放犯里身手好的只有萧家大房的人。
朱老三冷冷看一眼三人后,抬脚往后院去。
现在细想,刚才打伤他的那个蒙面人,身形与邹勇似乎也不太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