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晚晴觉得从没有发挥的这么好过,心情瞬间好起来,抱着锦宝得意的抬起下巴,看向对面牢房,声音清冷中带着毋庸置疑。
“这是我女儿,萧家嫡女,以后你们再敢编排我家锦宝,小心我对你们不客气。”
裴晚晴低头在锦宝的小脸上吧唧一口。
锦宝小身板顿时如同绷紧的弦,瘦骨嶙峋的脊背绷的直直的,一动也不敢动。
裴晚晴发现小家伙的异样,歪着脑袋看着锦宝。
“宝宝怎么了?是不是不喜欢娘亲了?”
锦宝赶紧摇头。
“不是哒,是……是从来没有人亲过宝宝,宝宝以为没有人喜欢我,娘亲不嫌宝宝脏吗?”
锦宝带着怯怯的声音,大大的眼睛里盛满期盼。
裴晚晴心中一紧,口中苦涩,一把把锦宝拥入怀里,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紧紧攥紧。
“宝宝这么可爱,怎么会没有人喜欢你,你一点都不脏,你是这世间最纯净的小仙女,说你脏的人,心才脏。”
锦宝眨眨黑溜溜的大眼睛,清澈的眼神里满是笑意,她喜欢娘亲说的话。
“吧唧”
锦宝在裴晚晴脸上也来了一下,然后亮晶晶的看着裴晚晴,小脸上笑意满满还带着一丝惴惴。
“宝宝愿意和娘亲亲近,娘亲很开心。”
得到裴晚晴夸赞的话,锦宝彻底放下心来,她也能和娘亲贴贴,还是这么漂亮的娘亲,比那个母老虎婶婶好看温柔。
“裴晚晴,这就是个灾星,是克我们萧家的灾星,要不是她,你们侯府怎么会被抄家流放?之前就没有见过你有女儿,你赶紧把她给掐死,这样咱们还能有一线生机。”
萧宴平复过后,再次叫嚣,还把矛头对准锦宝。
“吵吵什么?都给老子闭嘴,再不安分,出来受刑。”
狱卒手持长鞭走过来,鞭子抽在牢房的木门上,发出一声骇人的‘噼啪’声。
两边牢房顿时噤声。
天才微亮,犯人就被衙差押解出城。
辰时,众人已被押解至十里长亭。
长亭外此时停了数辆马车,不时有下人在马车外张望。
待萧家人一出现,这些下人立即朝马车里禀告。
这些人都是萧家旁支的亲戚们特意来送行,给一些吃食和银两,帮着女儿女婿们能支撑到北境。
而侯府却没有一个人来送行。
官差这个时候也会给与方便,毕竟流放犯的钱最后都会入他们的兜里。
萧家旁支热热闹闹,侯府的人显得很凄凉,没有亲人。
侯府公子们均未成亲,裴晚晴的娘家远在江南,萧老夫人的娘家早已没落,远离京城。
两边对比,显得侯府无比的酸楚悲凉。
“萧彻,你这双腿残疾就算了,现在流放路上连个亲人给你送行李都没有,你这怕是还没走出京城就要饿死了吧?不象我们,有个好亲家,你要是跪下来求求弟弟我,我还能给你们施舍一些吃食。”
萧宴一副得意洋洋的嘴脸,令人作呕。
“萧宴,你少得意,你再多吃食也有吃完的一天,就算我们饿死,你以为你们能活着走到北境?此去北境至少五个月,你那点粮食最多撑过一个月,以后你们不一样要跟着下地狱,就是不知道,你们这群无能的萧家子孙下地狱后该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裴晚晴就是见不得萧彻得意的嘴脸,忍不住又反讽一番。
“吃鼠鼠,坏人喜欢吃鼠鼠。”
锦宝在裴晚晴怀里拍着巴掌笑。
萧宴闻言,脸色骤变,他现在听见老鼠胃里就开始翻涌,尽管什么也吐不出来,还是干哕。
裴晚晴心情大好,给了锦宝一个大大的吻。
“还是我家宝宝厉害,娘亲怎么没想到呢,有些人的口味好象确实不一样呢,喜欢吃蛇虫鼠蚁的,那估计能活的长一些,就象是那阴沟里的老鼠一样。”
萧宴刚吐完,抬头就听见裴晚晴左一个鼠,右一只鼠,又顶不住,苦胆都要吐出来了。
萧彻本来还因为自责,有些抑郁的心情,被这母女俩给逗乐了。
萧景行更是上前来,直接把锦宝抱走。
“来,小妹,咱们还没有好好认识过,我是大哥,萧景行。”
“还有我,我是二哥,萧景墨。”
“我我我……三哥萧景昊。”
锦宝忽然被围过来的三个哥哥热情招待,有些不知所措,她还从没有被这么多人喜欢过。
锦宝软软的一一打招呼。
“大哥哥好,二哥哥好,三哥哥好。”
“哎,小妹好。”
裴晚晴看着三个儿子笑的不值钱的样,心里也乐开了花。
就算不知道前途如何,好在一家人整齐的在一起,苦中作乐也是乐。
何况温情一直都在,这是一家人存活下去的勇气来源。
萧彻也伸出手想要抱抱这个娇软的小女儿。
“锦宝,让爹爹抱抱好不好?”
萧景行把锦宝放在地上,锦宝看了一眼裴晚晴,见娘亲含笑点头,她才一脸惴惴且又满怀期待的朝着萧彻走过去。
萧彻坐在轮椅上,因为双腿不利于行,一直都是萧景行推着他来到十里长亭。
锦宝没有穿鞋子,一不小心被尖锐的土坷垃扎了脚底,险些栽倒在地。
萧彻一紧张,从轮椅上飞奔而出,稳稳接住锦宝。
“锦宝,你摔着没?”
锦宝在小脸着地的那一刻,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稳稳托住,随即双脚腾空,落入一个宽厚的怀抱,这种感觉让锦宝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锦宝十分贪恋。
“没……没事哒,宝宝不怕摔。”
摔一跤和被凶婶婶打一顿,她宁愿选择摔一跤。
萧彻听夫人说过这孩子的遭遇,知道是个可怜孩子,心里的那份沉睡多年的父爱,被锦宝彻底唤醒,从此一个宠女无度的铁汉子横空出世。
“爹,您的腿……!”
萧景行眼睛都没有眨,刚才他亲眼看见他爹从轮椅上站起来,飞奔过去,这反应速度和敏捷程度哪里象是一个双腿残疾之人?
萧家人也都看见了刚才那一幕,包括现在萧彻还抱着锦宝站在原地。
萧老夫人拄着拐杖,一脸克制的走过来,她的脸在抖动,步履焦急,没了抄家时的沉稳,俨然是一个母亲心忧孩子的焦急。
萧彻瞬间被家人围了起来。
他自己此时也才发现自己的腿竟然好了,好象确实没有那种刺痛感,与两年前无异,他还特意甩了几下,动作毫无阻碍。
“母亲,我的腿好象……痊愈了!”
萧彻的眼框都红了。
裴晚晴更是掩面而泣。
萧景墨和萧景昊也满脸欢喜。
“爹,娘,我觉得我以前背的书又记起来了。”
萧景墨此时也惊喜说出自己的变化。
就连萧景行也后知后觉。
“爹,娘,你们有没有发现,我今天从出城到现在都没有再倒楣过了吗?”
裴晚晴热切的看着锦宝。
“这都是锦宝的功劳,锦宝就是我们萧家的贵人,以后你们都要保护好妹妹,不能让妹妹被人欺负。”
慧远大师的话正在被应验,起码萧家全家现在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这无疑给了大家活下去的勇气,心中总觉得有一股向上的朝气,想要破土而出。
“咕咕——”
一声鸟叫声打断了萧家人热烈的气氛。
萧景行隐晦的看一眼萧彻,见父亲点点头。
他看一眼衙差,正在凉亭里休息。
他在萧家众人的掩护下,迅速隐身进了附近的林子,只是几息的时间,便从林子里走过来。
他摊开掌心,里面是一个纸条。
打开纸条,上面赫然写着几行字。
“八煞绝运阵,至阴至邪,需用百年阴棺木碎片,无主婴骨缠丝袋,断头鸡羽浸血符,腐鼠衔钱干尸,溺亡者发丝水草,焚尸炉底焦骨灰,锁魂铁索断钉,哑女泣血绣花针,配合八个方位布阵,先绝运后绝命。”
萧老夫人气的浑身发抖。
“这是……?”
萧彻眼底的恨意已经被凝结成实质的利剑,他慢慢吐出几个字:“有人要侯府灭门。”
这纸条是从慧远大师那里送来的,绝对不会出错,这就说明有人在他两年前从南疆回来之时,就想要他的命。
这个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