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身后的杨五妮大喊一声,镇住了刚要进屋去的几个人。
“五妮,你这孩子没大没小的,啥事儿进屋去说还不是一样的。”
赵秀兰皮笑肉不笑的过来,想要拉杨五妮进屋。
“爹,你和秀兰姨谁告诉我这是咋回事儿?
你们要是不说,我现在就去镇子上找派出所。
你们不是说枣红马被人偷了吗?正好偷马的人也在,不用查直接抓就行。”
杨五妮扭了一下身子,躲开赵秀兰的胳膊。
“五妮,你爹我俩这样做也是为了你和长耀好。
你寻思下,咱们家枣红马都老掉牙了,还能活几年?
换两头壮实的毛驴子,咱是有赚头的。
要不是和咱换驴的是我表弟,咱多少还得找补给人家点儿钱呢?”
赵秀兰拉着杨五妮的手,一副自己吃了亏的模样。
“秀兰姨,你和我爹可不是这样和我们说的。
你是说我们家枣红马和小马驹被人偷走,你自己又买的毛驴子。
现在看来这两头毛驴子都是我家枣红马和小马驹换回来的。
也就是说这两头毛驴子都是我和张长耀的。
吃亏还是占香由,我们要和你这个表弟论论。
要是他觉得吃了亏,就把我家的枣红马和小马驹还给我们。
我们不喜欢占别人的便宜,特别是熟人的便宜更不能占。
杨五妮急得红了脸,绕过赵秀兰去摸枣红马的鬃毛。
枣红马还没忘了杨五妮,亲昵的用头在她的身上蹭。
小马驹也学着枣红马的样子,过来用头抵著杨五妮的腿,让她给顺毛。
“老儿子,你管管五妮,这还有外人在呢,咋能这样和你秀兰姨说话。
咱们自己家的事儿,没人以后在家自己解决。
换都换完了,那还有找后账的道理。”
张开举虎著脸训斥张长耀,怪杨五妮不懂事儿。
“爹,不是我不管五妮,你和秀兰姨这事儿做的确实不对。
你们瞒着我们,拿我们家两匹马换两头驴也行。
但你不能说马被偷,驴是你和大嫂家买的。
这样一折腾,就把我们家的马变成了你们两家的驴。
做的是不是太过分,你自己寻思一下。
我是你儿子不能逆着你,那你也不能把我当傻子吧?
今天的事儿,我们可以不计较,但是毛驴子是我们家的谁也抢不去。
秀兰姨的这个亲戚要是觉得亏,可以把我们的枣红马和小马驹还给我们。
我家枣红马就是老到没有牙,我和五妮也不嫌乎它。”
张长耀没有责备杨五妮不懂事,反而和杨五妮一样要争取自己的利益。
“姐夫,老姐,我算是听明白了,你们这两个老的办事儿太不地道。
咋能偷孩子的牲口换成毛驴子,又不给孩子们一个呢?
你们这样的人家我可不能和你们处事儿。”
黑瘦男人假意生气,推开身后的张开举。
扒拉开枣红马跟前儿的杨五妮,坐上马车,一扬鞭子,出了院儿。
“张长耀,你你快点儿拦住他,我的枣红马”
杨五妮还没有反应过来,枣红马和小马驹已经跟着黑瘦男人没了踪影。
“五妮,枣红马已经不是咱家的,人家占了便宜,不会还给咱的。
以后咱们家就是两头毛驴,等有钱我再给你买马。”
张长耀按下杨五妮举起来的两个胳膊,拉着她去看两头毛驴。
“秀兰,我就说不能和熟人换,你偏不信现在好了,白忙活一场。
长光媳妇儿如果问起来,我这个当公公的可咋和她说?”
张开举进了屋,借着酒劲儿和赵秀兰翻旧账。
“张开举,这事儿可不能怪我,我这个表弟八百年都不走动。
我咋知道他换完牲口,还能来咱家串门子。
我就寻思我姑对我挺好的,肥水不流外人田,便宜谁都不如自己的亲戚。
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我才不惹这个摞烂。
放著好人没当上,反倒成了三孙子。”
赵秀兰也是一肚子委屈,说完就“嘤嘤嘤”的哭了起来。
“秀兰,你别哭,我说错了,不该埋怨你。
都是我考虑不周,才把事儿办砸的。
明天早上我就跟着关树去给别人托坯。
挣钱买两头毛驴,咱家一头,长光家一头。”
张开举语气柔和,听出来是在哄赵秀兰。
“张长耀,你是你爹从粪坑子里刨出来的吗?
他为啥对别人都好,就对你不好呢?”
杨五妮听见屋子里张开举的话,抬起头问张长耀。
“我刚开始也和你一样想法儿 ,最后问老姑才知道。
我说话的声音和举止都随我娘,皮肤白也随我娘。
他看见我就想起我娘,这就是我爹看我不顺眼的原因。”
张长耀说话的时候神情落寞,不知道是想他娘,还是替他娘不值。
“张长耀,我有点儿后悔,不该太生气把那个人吓走。
我都没告诉他枣红马吃不了硬草,要用热乎料水泡软给它吃才行。”
杨五妮抬起头看着枣红马和小马驹走的方向。
“五妮,这个你不用担心,我看枣红马没瘦 ,小马驹也长高很多。
就凭这,就能看出来那个人没有亏待枣红马。
以后这就是咱自己家的毛驴子,你要经管好。
等明年后年、就有可能变成三个、四个、五个”
张长耀张开巴掌数着,想要逗杨五妮开心。
杨五妮不再生气,给毛驴子抱了一抱苞米杆儿就和张长耀进了屋。
“五妮,粮库现在没有活儿,咱手里还有多少钱?”
张长耀盘腿上炕,端起自己的大茶缸子猛喝了一口凉茶水。
“你要干啥?”杨五妮没有说多少钱?
她好不容易攒下的钱,怕张长耀惦记。
“我想去大队部找胡先发,给咱批一个房场。
现在没事儿干,就把地基先挖出来。
咱们不像那些有钱人,能雇人盖房子。
要想自己弄,就得马上开始张罗动手。
到了秋天房框子也就能垛的差不多。
到粮食下来,卖了钱,就能上梁 盖盖儿,压土。”
张长耀盘算著,这个院子他是一天也不想待。
“张长耀,盖房子是正事儿,你去张罗吧!
咱有多少钱办多少事儿,没钱就停下来,今年盖不成,就明年再盖。”
杨五妮听说要盖房子,眼睛当时就亮了几分。
第二天早上张长耀吃过饭就去大队部找胡先发。
胡先发没有理由不给批房场,就是房场的位置偏了一些,在屯子的最西侧的空地上。
张长耀不挑地方,他只需要有就行。
他高兴的拿着房基地的批条,顶着毛毛雨往回走。
刚拐进屯子,就看见自家门口停著一辆墨绿色的212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