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林猛地一怔,然后回过神儿来笑着不说话。
一旁看着的马棚生一家人,被这个情形给整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关林二哥,你是好人,以后你要经常来我家串门儿。
我和马棚生把你当亲二哥,你要常来,咱们常走动。”
郑美芝被马棚生拉着走,不得不松开了关林的手。
关林看着郑美芝恋恋不舍的眼神儿。
就知道这个女人已经成了自己碗里的菜。
“开举,我困了想睡一会儿。”
吃过饭的邢寡妇半倚在火墙上,眯着眼睛要睡着的样子。
“淑华,你带着孩子们去长耀家屋子里吃饭去。
你嫂子昨个晚上没睡觉,你们在屋子里吃饭她睡不着。”
张开举从被摞上把新做的枕头拿下来放在邢寡妇坐福的被子上。
邢寡妇躺下身子,拍拍自己的身边儿,哼唧着要张开举过来陪她。
“我说嫂子,这还没黑天,就要睡觉了吗?”
张淑华拧著身子,撇著嘴,不情愿的和邢寡妇说。
“淑华,你咋和嫂子说话,一大把年纪了,还不懂事儿。”
张开举推搡著张淑华,捎带着把几个小辈儿的也都轰小鸡一样的撵了出去。
然后关上里屋门,听屋里的声音好像是拍著邢寡妇哄她睡觉。
“老姑,在外屋地下吃,还是去我家吃?”
杨五妮不敢做主,端著剩菜盆看着张淑华。
“长耀,你说呢?”张淑华看着张长耀。
“老姑,我家炕小,坐不下这么多人。
依我看就在外屋地下吃,也不用把菜盛出来。
谁想吃啥就在锅里自己蒯著吃,这样方便。”
张长耀看了一眼随玉米,他知道这个嫂子不能去自己的小仓子里吃饭。
“那就吃吧!”张淑华第一个拿起饭碗盛苞米茬子饭。
然后去菜锅里挑了几块儿土豆放在碗里,蹲在角落里开吃。
李月娥拿了一个大碗,盛了半碗饭半碗肉和土豆。
蹲在墙角儿婆婆身边,一边吃,一边儿喂小对儿、小双儿两个丫头。
杨五妮和张长耀一人盛了一碗饭,半盘子土豆和菜,放在水缸盖上吃。
随玉米拿了一个小盆,把剩下的饭菜都划拉干净。
一只胳膊夹着贵宝,一只手抱着饭菜盆,推开门回家吃去。
“呸!这虎老娘们儿,可真不吃亏,都端走了。”
李月娥看了看自己已经见底的饭碗,后悔自己盛的少了。
“别说话了,没吃饱一会儿回家吃去。”
张淑华把自己碗里的饭菜倒给了李月娥。
把饭碗放在锅里,从水缸里蒯了几瓢水,把饭碗泡上。
“二嫂,我这儿还有菜,你喂给小对儿,小双儿吃。”
杨五妮把她和张长耀吃的菜递给了李月娥。
“婶儿,我要吃肉。”
小对儿看见杨五妮碗里还有一块肉,就翘着脚的张著嘴要吃。
“小对儿,让你娘喂给你吃,鸡肉里有骨头。”
杨五妮把自己碗里,张长耀夹给自己的鸡肉放在李月娥的饭碗里。
“就爱吃肉的馋丫头,眼睛贼好使。”
李月娥摸著小对儿的脑袋,疼爱的把肉塞进她的嘴里。
吃过饭的几个人心照不宣的都没有刷碗。
把所有的东西都插在饭锅里,用水泡上,然后偷笑着各自回了家。
“张长耀,你爹和邢寡妇也能和咱一样一宿不睡觉吗?”
回到自己的屋子里杨五妮趴在门缝儿往张开举和邢寡妇的屋子里看。
“杨五妮,我说你是不是闲的,咱是当儿女的,可不能这样说老人。”
张长耀薅住杨五妮的后脖领子把她拽到炕上,不让她溜门缝儿。
杨五妮还要说什么,张长耀的嘴把她的嘴堵上。
又是一个难以入睡的夜晚,小屋的房顶。
拳头大的洞里,两只大老鼠瞪着眼睛看着两个人。
这两个不懂世俗的小家伙,对这场人与人之间的纠缠不休不能理解。
悻悻的吱吱叫着,然后缩回了脑袋,睡觉去了。
连着两天晚上折腾,张长耀有点儿吃不消。
天还没有亮,就坐起身来让杨五妮给他揉腰。
“五妮,爹和那个女人的屋还亮着灯呢?”
张长耀从仓房门上的塑料,看见大房的灯还亮着。
就扒拉杨五妮,让她过来抬起头看看。
“哼!你爹就是对咱不好,咱点一会儿灯他就撸撸著脸不高兴。
这个邢寡妇也不知道给你的灌啥迷魂汤了。
为了她高兴,你爹啥都能豁的出去。”
杨五妮瞟了一眼,不高兴的在张长耀的腰上用力怼了一下。
“哎呀!你个虎老娘们儿,腰怼折了。”
“五妮 ,我爹这是活明白了,当初他要是这样迁就我娘,那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我娘在屯子里的人女人当中,模样和活计都是最好的。
我娘背着我二哥,拽着我大哥,给家里下地干活儿的十多口人做饭。
我爹回来,就说我娘不给他乐呵脸,上去就是一巴掌。
就这样,两天不打第三天早早地,不是打就是踹。”
“你呢?”杨五妮好奇的插了一句话问。
“我那时还在我娘肚子里,没生出来。”张长耀摸了摸杨五妮的肚子。
“那你娘为啥一直不给你爹乐呵脸。
两口子过日子哪能一直不乐呵那样呢?”
杨五妮停下帮张长耀捶腰的手,探过头凑近他的脸问。
“开始我也不知道,那个时候我还太小不记事儿。
后来我听老姑说,我才知道是啥原因。
原来我娘是她们屯子里长得最好看的。
因为上长的好看,找对象也就一般人看不上眼。
我爹有一次去我娘那个屯子里帮人家拉粉坨子,在路上看见了我娘。
我爹回来就和我我爷说,让我爷托人去给他说媒。
媒人去和我娘说,是前几天来屯子里拉粉坨子的黑小子。
我娘当时考虑都没有考虑 ,一口就给回绝了。
我爹因为这事儿天天在家生气 ,也不带着长工下地干活了。
我爷没办法,就把当警狱捕的大伯叫回来商量。
我大伯人长得帅,一米八,大长腿。
浓眉、大眼、高鼻梁,细皮嫩肉小白脸儿的模样。
再配上一身蓝黑色军装,十里八屯没有能比得上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