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摇头苦笑:“本想安安静静享受退休生活,结果在重庆被认出来。
离开杭州时,我把原来的手机卡拔了,换上了新办的,只把新号告诉了几个很重要的人,为的就是不被打扰。
没想到还是被认出来了。
想安安静静享受一下退休生活,似乎并不是很容易啊。
“确实有缘,我也没想到会在重庆遇上一位杭州十大杰出青年企业家。”陈成吸了口烟,又问,“你现在是入职筑梦空间了?”
“没。”我摆手,“欠俞瑜点儿人情,这次算是还债。”
“那接下来什么打算?”
“没打算。”
陈成盯着我看了一会儿。
“你离开栖岸的事,我也大概听说了。”他踩灭烟头,“有没有想法在重庆东山再起?”
果然。
我有些无奈,这怎么跑到哪儿都躲不开创业的邀请?
“我出钱,”陈成接着说,“我只要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公司你说了算,我不参与任何决策,哪怕是办公室用哪种品牌的印表机,我也不过问。”
如果我想,随时可以回杭州,无数人排著队,拿出丰厚的条件找我。
只不过
“算了。”我摆摆手,“暂时只想躺平,享受一下最后那点儿青春。”
陈成没再多劝,只是说:“你想通了,随时找我。天禧晓说旺 更歆嶵全我这些民宿项目,完全可以当你东山再起的起点。”
“如果我有东山再起的想法了,一定找你。”我给了个台阶。
我们又闲聊了几句,抽完最后一根烟,转身往回走。
走到别墅门口时,我停下脚步,往别墅里看了一眼,小声说:“陈总,俞瑜还不知道我身份。”
陈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行,我尽量不说错话。”
我松了口气。
万一被俞瑜知道了,不借我钱了怎么办?
回到别墅,我们又闲聊了十几分钟。
陈成看了看表,起身告辞。
我们送他到门口。
他的座驾是辆黑色宾士s,三百多万的款,看来确实不差钱。
上车前,陈成又提了一遍:“我的提议你好好考虑。”
“只要愿意,我随时恭候。”
我不好薄他面子,笑着点头:“行,我会想想。”
宾士缓缓驶离。
李盈婷凑过来,一脸好奇:“顾哥,陈总让你考虑什么呀?”
“没什么。”
我看了眼手机,已经下午四点多了,转头看俞瑜:“没事了吧?我走了。”
俞瑜看着我:“我有话跟你说。”
正好一辆计程车路过,我伸手拦下。
拉开车门,我回头丢下一句:“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另外,我今天不想理你。
“师傅,去解放碑。”
我刚说完,另一侧车门被拉开。
俞瑜坐了进来。
“哎!”我瞪她,“这是我叫的车!”
俞瑜没理我,降下车窗,对站在路边的李盈婷说:“你把东西收拾一下,今天就下班吧。”
计程车缓缓起步。
我扭过头,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就是不看她!
车厢里安静得只有引擎声。
过了好一会儿,俞瑜缓缓开口:“你就打算一直这么闹别扭,不跟我说话?”
“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那你回不回家?”
“不!”
本想说个“不回去”,但不住她那儿,难道真去睡桥洞?
心里那点硬气瞬间泄了一大半,但嘴上还在犟:“肯定回家,但回去也不跟你说话。”
司机“噗嗤”一声笑了。
“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他操著一口重庆话,“你老婆现在肯哄你,你就顺着台阶下嘛。不然回头她不哄你了,你可就成耙耳朵了。”
“谁跟她是小两口!”我没好气地说,“我可不想有这种人当老婆。”
“哎哟,气话气话。”司机笑,“这种话可说不得。”
我闭上嘴。
再说下去,我怕真说出什么伤人的话。
俞瑜看着窗外。
侧脸在夕阳的光里,线条很柔和。
虽然她没说话,但我知道,她心里肯定在骂我。
半个小时后,车在解放碑旁边的街道停下。
我推门下车就走。
俞瑜付了钱,然后小跑着追上来,跟在我身边。
我停下来,瞪她:“你没地方去吗?跟着我干什么?”
“想跟你聊聊。”她说。
“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我转身继续走,步子迈得很大。
俞瑜没再说话,只是不紧不慢地跟在我身后,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像在跟我较劲。
我拐进杜林的酒吧。
杜林正跟一桌客人说话,嘴里还笑嘻嘻地说著“慢用哈”。
我一屁股在角落的空位坐下。
“哟,这么快回来了?”杜林擦着手走过来,“刚才火急火燎的,干嘛去了”
他话没说完,卡壳了。
俞瑜跟着走了进来,很自然地在我对面的卡座坐下。
杜林眼睛在我和俞瑜之间扫了两个来回,眉毛扬得老高:“这位美女是”
“不认识。”我没好气地撇开头。
俞瑜脸上挂著淡淡的笑,对杜林点了点头:“我叫俞瑜,算是他的室友。”
“谁跟你室友!”我立刻炸毛,“过段时间我就搬出去!”
“至少你现在还没搬出去。”
我张了张嘴,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硬是没憋出下一句。
操!
我拿她没一点儿办法,唯一能做的就是发发脾气,可连发脾气都像是在耍小孩子脾气似的。
我扭头冲杜林说:“给我来杯最烈的!能喝到耍酒疯那种!”
不让我喝醉回家?
我偏喝!
不仅要喝,还要喝到人事不省,被抬回去!
气死你!
杜林眨眨眼:“最烈的?你确定?”
“确定!”我瞪着俞瑜,气呼呼说:“我要喝到耍酒疯那种再回去!看某些人怎么办!”
俞瑜没接茬,转头对杜林说:“给我一杯不太辣的酒就行。”
“行,稍等。”
杜林看看我,又看看她,眼神里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但还是转身去了吧台。
这混蛋,回头肯定笑话我。
我别过脸看窗外。
夕阳把步行街染成金色,人来人往。
过了大概一分钟,俞瑜缓缓开口:“顾嘉,对不起。”
“俞瑜。”我冷笑,“你有事找我帮忙,直说不行吗?非要骗我?我还以为你怎么了!”
“如果直说,怕你不来。”她的声音很轻,“况且我也没撒谎,我只说让你快来,是你自己想多了。”
她这句话如同一根刺,深深扎进我的心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