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过神,赶紧换上。
大小刚好。
我走了两步,脚趾终于能舒展开了。
“特别合脚,”我扭头冲她笑,“谢谢俞老师。”
俞瑜没搭理我,弯腰捡起那双被撑大了一圈的粉色拖鞋,走到鞋柜前,拉开柜门放了进去。
然后,她又从那个购物袋里拿出一个白色的陶瓷烟灰缸。
“给。”她把烟灰缸递给我。
我接过来,有点懵:“这是”
“要抽烟,只能去次卧。”她语气像班主任训话,“要是让我在客厅闻到一丁点烟味,看见一点烟灰”
“就打死我?”
“我就把你连人带烟灰缸,一起从窗户扔出去。”
我心中一喜。
烟灰缸都给我备上了,还指定了吸烟区
她这是默认我今晚可以继续住在这里?
甚至不止今晚?
只是
我看着她,沉默了几秒后,拿过毛巾擦干净手,开始解衬衣纽扣,“等下你温柔一点儿。”
俞瑜一脸警惕,“你干什么?”
“我懂,我都懂,”我叹了口气,说:“你对我这么好,我要是不表示表示,就有点儿不懂事了。”
“顾嘉!”俞瑜气呼呼瞪着我。
“啊?”我愣了一下,一脸疑惑看着她,“你突然对我这么好,不是这个意思吗?”
“少自作多情,我是为了我房子和高质量生活。”俞瑜立刻后退半步,拉开距离,脸上露出嘲讽:“怕你半夜偷偷抽烟,弄得满屋子烟味。”
“我是那种人?”我抗议。
“防患于未然。”俞瑜说完,不再理我,转身走进主卧,关上了门。
我拿着那个崭新的烟灰缸,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卧室门,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有点痒,又有点说不清的暖。
这女人,嘴是真硬。
但心好像没那么硬。
过了几分钟,她换了一身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扎在脑后,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电脑。
她又开始加班了。
我们互不打扰。
她敲键盘的声音,我洗菜切菜的动静,偶尔碗碟碰撞的轻响,混合在一起,竟然有种奇异的和谐。
安静,却并不让人感到孤独。
敲著敲著,俞瑜起身走到茶几边拿起遥控器,把温度调低了一些,然后坐回去继续工作。
今天确实有点儿热。
我忽然想起冰箱里还有柠檬和红茶。
“俞瑜,你能喝冰的吗?”
俞瑜敲键盘的手停住,回过头,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警惕:“问这个干什么?”
那语气,好像我要给她下毒似的。
我打开冰箱门,拿出柠檬和一小罐红茶:“天热,给你做个冰柠檬红茶,解解暑。你以为我要干什么?下药啊?”
俞瑜转回头看着屏幕,随口道:“少糖,少冰。”
我一边做饭,一边煮茶。
西红柿炒蛋,糖醋里脊,清炒菜心,再加一个紫菜蛋花汤。
都是简单快手菜,但颜色搭配看着还不错。
饭菜的香味渐渐弥漫开来。
我把菜端上桌,摆好碗筷,朝书桌那边喊:“吃饭了。”
“嗯。”
俞瑜应了一声,起身走过来。
她在我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心,却没立刻吃,而是另一只手拿起手机,划拉着屏幕。
眉头越皱越紧,嘴里还低声咕哝:“这做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有没有用心?”
她忽然放下筷子,拿起手机拨号。
“喂,盈婷。”
“你让设计部运营那边,把树冠连锁民宿的宣传海报重新做一份。”
“对,现在这个完全不是我想要的效果。”
“主题是‘家’,不是‘酒店’!现在这个只体现了高大上,冷冰冰的,一点‘家’的温暖和松弛感都没有!”
她挂了电话,眉头还是拧著。
我看着她,笑了笑:“现在都下班了,而且是吃饭时间,就不能先好好休息放松一下脑子?”
俞瑜眼睛却还看着手机屏幕,随口回道:“吃饭的时候工作,是为了以后能吃得起饭。如果不工作,可能连饭都没得吃”
她忽然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被盯得浑身不自在,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我做饭,是让你吃饭,不是让你吃我。我也不是你的菜,你这么盯着我,总有种羊入虎口的感觉。”
俞瑜放下筷子,慢悠悠地问:“顾嘉,你知道谁是最爱你的人吗?”
我愣了一下。
脑海里,艾楠的脸一闪而过。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肯定是你自己。”
“啊?”我没反应过来。
“因为你的自恋程度,实在令人发指。”她说完,还嫌弃地撇了撇嘴。
“”
我差点被一口气噎住。
好家伙,我这边差点被她一个平a骗出大招,陷入回忆伤感,她那边反手就是一个嘲讽!
这女人,有毒。
吃完饭,俞瑜又坐回书桌前,继续处理工作。
我收拾碗筷,走进厨房。
水龙头“哗哗”响着,我挤了点洗洁精,开始刷碗。
泡沫在手背上堆积。
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我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这感觉,怎么有点像家庭煮夫?
收拾完厨房,冰红茶也冰得差不多了。
我倒了杯,走到书桌前,轻轻放在她手边:“冰红茶,解解暑。”
俞瑜端起来喝了一口。
她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点点头:“要是哪天流落街头实在没饭吃了,可以去奶茶店应聘试试。”
“只要你喜欢,我以后天天给你做都行。”
俞瑜抬起头看着我。
“顾嘉,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她叹了口气,“你这样多少有点儿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感觉。”
“”
我立马板起脸:“俞瑜!你这叫什么话?作为你的朋友,关心一下你,这多正常啊!被你一说,好像我多有利可图似的!”
俞瑜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表演,脸上写着“我就静静看着你编”。
我被她看得有点编不下去了,气势弱了下来,挠了挠头。
“那个”我眼神飘向别处,“就是能不能再借我点儿钱?我没钱了。”
“顾嘉,”俞瑜皱起眉头,“我记得我借你五千,是前天晚上的事吧?”
“嗯。”
“你这么快就花完了?”
“这个”我脸上有点烧,移开视线,“是发生了一点突发状况,就给花光了。”
“什么事?”
我语塞。
难道告诉她,我睡了老同学,然后把剩下的四千多都当“补偿”留床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