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杯子里倒满酒,跟杜林诉说着我和艾楠的感情。鸿特暁说蛧 最欣漳节耕鑫哙
“你要是问我恨不恨她。”
“恨不起来。”
“毕竟最难的时候,是她陪着我,陪我住出租屋,陪我啃方便面,陪我熬过无数个加班的夜晚。”
“有一年冬天没钱交电费,冻得跟狗一样,是她抱着我,用身体给我暖。”
“昨晚怀里抱着习钰的时候,脑子想的却是艾楠!”
我把杯中残酒一饮而尽,重重把杯子顿在桌上。
“我这儿,”我指了指自己心口,“还乱着呢。现在跟习钰开始,纯粹是害人。况且现在我也没那个心思去开始另一段儿感情。”
杜林沉默了一会儿,拍了拍我的肩膀:“时间能冲淡一切,慢慢来吧。”
我们都没再说话,他默默陪我喝了几杯。
“叮铃铃”
杜林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亮起,来电显示署名:习钰。
我像被电了一下,猛地站起来:“我手机没电了,她找不到我,肯定是打到你这儿了。你你就说没见过我!”
杜林无奈地拿起手机:“行吧。”
“谢了。”我转身就想溜。
“哎!等等!”杜林叫住我,“下周六我结婚,伴郎服给你留一套,习钰是伴娘,你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总得见面的。”
“到时候再说。”
我摆了摆手,快步走出了酒吧。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那股熟悉的茫然感又涌了上来,比宿醉还让人难受。
钱几乎全留给习钰了,兜里就剩点零钞。
能去哪儿?
我漫无目的地沿着街边走,路过一个公交站台时,正好一辆公交车进站。
我也没看是几路,要去哪儿,鬼使神差地就抬脚跨了上去。
投币,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的街景开始流动,高楼、商铺、行人像一卷褪色的胶片。
我靠着车窗,闭上眼。
每到一站,我就摸出仅剩的一枚一元硬币。
正面下车,反面继续。
然后就在那个陌生的站点下车,坐在公交站的长椅上,看着来往的行人,发呆。
感受着这座城市的呼吸,却感觉自己像个透明的幽灵。
接着,再随便跳上另一辆不知开往何方的公交。
像个流浪汉,被这座城市的地面交通随机传送。
就这样辗转了不知道多少趟公交车,窗外的天色渐渐染上了黄昏的暖色调。
“南滨路洪崖洞站到了,下车的乘客”
当公交车再次报站时,我猛地回过神,竟然又回到了洪崖洞。
下了车,我晃晃悠悠走到俞瑜家楼下。
上去吗?
以什么理由?
踌躇再三,我还是拖着沉重的步子走了进去,乘电梯上楼。如文旺 哽歆蕞全
站在3101房门前,我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叩叩叩——”
里面一片寂静。
应该是还没下班。
我靠在墙壁上,摸出烟盒,抖出最后一根烟点上。
“咔哒。”
火光闪烁,烟雾吸入肺里,带着疲惫的味道。
仰起头,闭上眼,昨晚那些混乱的画面又不合时宜地跳了出来,清晰得让人无处可逃。
“哒、哒、哒”
走廊里传来清脆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
我睁开眼,转过头。
俞瑜提着一个装满蔬菜水果的购物袋,站在走廊那头,正看着我。
我们四目相对。
我赶紧把烟摁灭在墙上的消防箱盖子上,扯出个笑:“下班了?”
俞瑜没说话,走过来,掏出钥匙插进锁孔。
她突然停下动作,转过头,鼻尖微微动了一下,眉头蹙起:“喝酒了?”
我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嗯喝了点儿,那个”
我张了张嘴,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
怎么开口?
说我没钱了,也没地方去了,求收留?
或者再借点钱?
这话实在太难说出口。
俞瑜看了我一眼,没接话,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见她没有邀请的意思,我心里那点希望的小火苗“噗”地一下熄灭了。
算了,自讨没趣。
我深吸一口气,准备转身离开。
刚抬起脚,屋里传来她没什么情绪的声音:
“进来啊。”俞瑜把我穿过的那双拖鞋从鞋柜拿出来放到地上,“难不成还得我请你进来啊?”
我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没赶我走。
我赶紧侧身挤进门,顺手带上了门,生怕她下一秒反悔。
“把门关好。”
“好。”
我应了一声,反锁上门,然后伸手去拿她手里的购物袋,“晚上饭我来做,你累了一天了,先歇著。”
话得说得漂亮,虽然我自己听着都假。
虽然我看不见自己的脸,但也知道,现在的我一定活像狗腿子。
没办法,兜比脸干净,等会儿还得张嘴借钱。
虽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可连点殷勤都不献,那嘴更张不开。
俞瑜瞥了我一眼,松了手。
拖鞋实在太小,半个脚后跟都悬在外面,走路姿势活像只被捏住了后颈皮的企鹅。
狼狈又滑稽。
我挽起袖子,正准备洗菜,一回头,却看见俞瑜把包和车钥匙放下后,又走回玄关,弯下腰开始换鞋。
“你要出去?”
“嗯,下楼买点东西。”俞瑜头也没抬,系好鞋带,直起身,“你先做饭。”
说完,她拿起钥匙,拉开门出去了。
厨房里只剩我一个人,和水流声。
我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心里那点小算盘拨得噼啪响。
借钱的理由该怎么说?
直接说“我又没钱了,再借我五千”?
这也太直白了,跟抢劫没啥区别。
说“有急用”?
她肯定要问什么急用,我总不能说“昨晚睡了个老同学,把钱留给她当补偿和打胎费用”吧?
我自己想着都起鸡皮疙瘩,俞瑜估计只会送我两个字:人渣。
唉。
我一边心不在焉地洗著菜,叶子都快被我搓烂了,一边脑子里像跑马灯一样过著各种借口,没一个听起来像人话。
番茄切好了,鸡蛋打散了,青菜也沥干了水。
我盯着灶台,锅都烧热了,借钱的话术还没憋出来。
“咔哒。”
门锁响动。
我转头,俞瑜回来了,手里提着超市购物袋。
“买什么了?要加菜?”我主动搭话,目光往袋子里瞟。
她没回话,换上拖鞋,提着购物袋走过来,从里面掏出一双男士的灰色布拖鞋。
“啪。”
拖鞋落在我脚边。
我低头看着那双鞋,愣住了。
“愣著干什么?”俞瑜没好气地说,“赶紧换上,你那大脚把我拖鞋都撑大了。”
她的语气里满是嫌弃,但眼神却没那么冷。
我回过神来,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有点痒,又有点说不清的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