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钰眼睛猛地一亮,身体坐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喜:“你真的从公司退出来了?”
我被她这反应搞懵了:“是啊,怎么了?”
她眼里没有半分幸灾乐祸,也没有那种让人不舒服的怜悯,只有一种老朋友回来了的高兴。
这感觉
真好。
习钰身体又往前凑了凑,“我现在不是有点小名气嘛,正琢磨着重新搞个女装品牌,在线上卖货!
你可是我们那届公认的商业奇才,过来一起干呗?
你出谋划策,我出脸和资源!而且咱们是老同学,知根知底,配合起来也顺手!”
原来是想拉我入伙。
我笑了笑,心里的那点紧张消散了。
“算了,”我摇摇头,“暂时不想搞事业,就想放空一下,当个废人挺好。”
习钰担忧道:“我今天在桥上一眼看到你,就感觉你人虽然在这儿,魂儿不知道飘在哪儿呢,是该好好休息一下。”
我心里一暖,笑说:“在看到我们大校花的时候,我的魂就回来一大半了。”
“几年不见,更油嘴滑舌了。”
习钰嗔怪地瞪我一眼,但嘴角是弯的。
“我说真的,”我收起玩笑,语气认真了些,“能在这儿,这种时候,碰到老朋友,真的挺难得的。
习钰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等下这家店的老板来了,你会更觉得惊喜。”
我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这店也是咱们老同学开的?”
怪不得她非要拉我来这儿。
“嘿嘿,”习钰笑得像只小狐狸,“等下你就知道了”
正说著,她眼睛一亮,朝着门口方向用力挥手:“说曹操,曹操就到,这儿!这儿!”
我下意识要转头。
“别转!”习钰赶紧制止,挤眉弄眼,“保持神秘感!”
脚步声靠近,一个有点耳熟,带着点疑惑的男声在我身后响起:
“习大模特,这还没到晚上场呢,火急火燎把我喊过来干嘛?新店正装修,一堆事呢。”
这声音
我心头一动,忍不住还是转过了头。
一个长头发,穿着做旧牛仔外套的男人站在我背后,艺术范儿十足。
只一眼我就认出来。
杜林。
我大学室友,睡我上铺的兄弟。
几年不见,他还是老样子,头发乱糟糟的很有范儿。
杜林瞥了我一眼,笑嘻嘻地对习钰说:“哟,习大模特终于开窍谈男朋友了?火急火燎喊我过来认识妹夫?”
显然他没认出我。
习钰忍着笑:“你最好看清楚了再说话,不然等下挨揍,我可不管。”
杜林一脸疑惑:“什么?”
他低头仔细看我。
下一秒,他猛地瞪大眼睛,爆了粗口:“卧槽!顾嘉!”
直接在我肩膀上来了一拳。
我疼得龇牙咧嘴,站起身笑:“好久不见。”
杜林紧紧抱住我,在我后背重重拍了两下:“真他妈好久不见!”
我松开他,打量了一下酒吧:“你小子还是老样子,艺术范十足,而且混得不错啊,都当音乐酒吧老板了?”
杜林挠了挠他那头乱发:“一波三折吧。
你去杭州之后,我就在重庆干销售,后来当过音乐老师,还他妈去考过公,差点给我憋死。
后来辗转在好几个酒吧驻唱。
家里老头老太太看不下去了,给我掏了点儿钱,跟人合伙开了这店,算是稳当下来了。
最近在观音桥那边搞了个分店,正装修呢,快开业了。”
我真心替他高兴。
“大学那会儿你的梦想就是当歌手,现在开个民谣酒吧,也算没辜负当年那把吉他。”
杜林大学时组过乐队,拿过重庆大学校园歌手冠军。
迷妹一大堆。
虽然我们住一个寝室,但我不认为他是我的室友,因为他大半时间都出去约妹子开房,只有玩累了才回宿舍休息几天
每次回来都拎着一大堆女生送的吃的用的,最后基本都便宜了我。
杜林坐下来,拿起桌上的烟点上一根:“什么歌手梦,现在已经不做梦了,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毕竟马上要结婚了。”
“结婚?!”
我差点被口水呛到。
“你?当年号称‘不为一棵树放弃一片森林’的情歌小王子,夜店小白龙,要进围城了?”
杜林弹了弹烟灰:“兄弟,life fukiovies!人生如戏啊。”
我心里有点感慨,时间这东西,真能改变太多东西。
我感叹:“物是人非。”
杜林摆摆手:“别光说我啊,顾嘉,你生意咋样?这次来重庆是考察市场,还是”他看了一眼旁边的习钰,坏笑:“怀念青春的?”
我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带走了点尴尬。
“怀念什么青春,被人做局,踢出公司了,没办法,被迫来重庆回忆一下青春。”
杜林的笑容僵住,“真的假的?”
他看向习钰。
习钰耸耸肩。
杜林叹了口气,拍拍我的肩膀:“没事,大不了重头再来嘛,毕竟你的才能在那儿放著,做什么都会成功的。”他岔开话题:“一个人?”
“一个人从杭州开车过来的。”
“也就是说,单身?”
“要是有女朋友,能说走就走?”
“哈哈!太好了!”杜林又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大笑:“习大校花也单身,而且是一直单身哦!”
我尴尬地看向习钰。
杜林这话再明显不过,是要撮合我和习钰。
习钰也看向我,我赶忙避开视线:“现在只想摆烂躺平,找对象什么的暂时不考虑。”
习钰嫌弃道:“杜林,你什么时候还接媒婆的工作了?”
“大学时候,你们两个走得最近,现在还单身,真不考虑一下?”
我赶紧打断他:“得了吧你,自己进了围城,就看不得别人在外面潇洒是吧?”
说来也奇怪。
结婚这东西就像是传染病。
身边有一个结婚了,就会想着法子劝其他人结婚找对象。
“总不能天天看你们两个单身狗在我身边转悠吧?”他转向习钰:“说起来,你大学的时候那么多人追你,为什么追个几天就不追了?而且你一个也没答应。”
习钰端起酒杯,轻轻晃着:“这个啊是小秘密。”
“你看,女人可真能藏心思了。”
杜林站起身:“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今天我做东,就在我这店里给你接风洗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