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古装美女突然伸手指向我,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大声喊道:“顾嘉?!果然是你啊!”
声音清脆,带着点重庆妹子的爽利劲儿。
我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抬手挥了挥:“习钰?老同学,好久不见啊!”
习钰。
我大学同学,重庆本地辣妹子。
毕业实习我去了杭州,之后就留在那边发展,时间一久,断了联系。
没想到能在这儿碰上。
习钰提着裙子就想跑过来,却被旁边的摄影师无奈地拉住:“习老师,咱们就剩最后一组了,拍完再叙旧行吗?”
习钰冲我抱歉地耸耸肩,指了指相机:“等我一下,马上就好!”
“不急,你拍你的。”我点点头。
习钰继续投入拍摄,这次我大大方方看起来。
几年不见,这丫头褪去了大学的青涩,多了几分明艳动人的韵味。
她拍照的时候,眼神总会不经意地飘向我,冲我眨眨眼,或者做个俏皮的鬼脸。
我也笑着回应。
心里那点迷茫和空虚,好像被这意外的重逢冲淡了不少。
在这陌生又熟悉的城市里,遇到个故人,感觉
还不赖。
两个小时后,我坐在解放碑附近一家名为“解忧”的民谣酒吧的角落。
台上的歌手抱着吉他,声音沙哑地唱着不知名的民谣,不算吵闹,正合我此刻不想被过多打扰的心境。
我打量著这间不算大但氛围不错的酒吧。
木质的桌椅,暖黄色的灯光,墙上贴满了各种便签和拍立得照片。
我靠在卡座的沙发里,目光扫过周围三三两两的客人,心里那点因为无所事事带来的焦躁,似乎被这氛围抚平了些。
“久等啦!”
我抬头,眼前亮了一下。
习钰已经换下了那身华丽的古装,简单的白色t恤,一条牛仔短裤,脚上踩着双帆布鞋。
最扎眼的还是那两条腿。
又长又直,白得晃眼,就这么大大方方裸露在酒吧昏昧的光线里,几乎晃得人移不开视线。
我心里啧了一声,几年不见,这腿倒是更逆天了。
大学时,班里有户外活动,我们一帮男生最喜欢干的事,就是蹲在一旁,欣赏她的腿。
没办法,真的太好看了。
当时很流行一个网路热词——腿玩年。
但我觉得习钰这大长腿,我至少能抱着撸十年!
习钰走过来,把其中一杯冒着气泡的琥珀色液体放在我面前,“别看了,眼睛都快长我腿上了。
要不,我把腿搁桌子上让你慢慢看?”
我被她这直白的话逗乐了,顺着杆子就爬:“如果实在无法推脱,那就拿上来吧。”
我以为她会像俞瑜那样瞪我或者骂我一句。
谁知习钰非但没生气,反而笑得眼睛弯弯:“你还是老样子,看见美女就走不动道。”
我端起酒杯。
她端起酒杯跟我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叮”声。
“说说吧,怎么突然跑重庆来了?是旅游,还是顾总来考察市场,有大动作?如果有赚钱项目,带我一个。”她抿了一口酒,笑说。
开公司的事不是秘密,但落到如今这步田地,实在不怎么光彩。
我扯了扯嘴角,端起酒杯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带着点苦涩滑过喉咙:“没什么,就是出来散散心。”
我转移话题。
“你今天什么情况?那么大阵仗,跟个明星似的。”
习钰站起身,得意地在我面前轻盈地转了个圈,t恤下摆扬起一小截:“看不出来嘛?本小姐这完美的身材和脸蛋,当然是模特啊。”
模特?
我恍然,“曾经的系花,摇身一变,成模特了。”
大学时追她的人能从教学楼排到宿舍楼。
但没听说她跟谁成了。
我俩关系近,主要还是因为分在同一个学习小组,经常一起泡图书馆赶作业,算是革命友谊。
我问她,“毕业后就干这个了?”
“哪儿啊。”
习钰摆摆手,重新坐下,晃着杯里的酒。
“先是开了个服装店,赚了点小钱,后来线下不行了,转战网店,结果赔得底儿掉。”
“没办法,找了个公司上班。”
“因为长得还行,偶尔帮公司和客户拍点宣传照,一来二去,后来就有人找上门,干脆转行做模特了。”
“虽然比不上你这个开大公司的大老板,但混口饭吃,每年也能赚点儿。”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我能想象其中的不易。
线下转线上,创业失败,再打工,又转型这丫头还是和大学时期一样,骨子里有股韧劲,不服输。
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挣扎,表面光鲜,背后谁知道咽了多少苦水。
“一波三折,”我安慰说,“总算柳暗花明。”
“别说我了,”习钰身体前倾,手肘支在桌上,好奇地看着我,“你公司怎么样?什么时候上市?我可等著买原始股发财呢。”
来了。
该来的总会来。
我沉默了一下,下意识地去摸烟盒,抖出一根烟叼在嘴上。
“咔哒。”
打火机的火苗窜起,点燃了烟头。
我吸了一口,烟雾缓缓吐出,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空气好像也跟着凝滞了。
习钰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她小心地试探:“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嗯。”
我盯着酒杯里上升的气泡,叹了口气,“被公司股东做局,踢出局了。公司和股东大会,都没我什么事了。
这次出来,是从杭州一路开到重庆,打算去拉萨,在这儿歇几天。”
说完,我又深深吸了一口烟,然后用力吐出。
一股奇异的轻松感随之而来,好像一直压在胸口的那块石头,随着这句话和这口烟,被挪开了一点。
说出来了,也就这样。
我等著看她脸上的表情变化——是惊讶,是同情,还是像杭州那些“朋友”一样,瞬间冷淡下去。
然而,习钰的反应完全出乎我的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