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俞瑜眼里纯粹的欣赏,我淡淡地说:“他可能没你想的那么好。
“你这是嫉妒吧?”俞瑜白了我一眼,“人家可是做出了那么成功的企业。”
我笑了笑,没再争辩,转头看向窗外的万家灯火。
思绪被拉回到六年前。
那是一个被领导甩锅,导致被开除、交不起房租,站在实习公司天台发誓要出人头地的夜晚。
“栖岸”这个名字,就是在那个时候诞生的。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俞瑜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没什么,”我看着对岸的灯光秀,“你这房子,是二手房吧?”
俞瑜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这里以前是个民宿”
看着被灯光照亮的嘉陵江大桥,眼前不由得浮现大学时的时光,往事历历在目。
“我上大学勤工俭学,拿到第一笔工资,就跑来这儿住了一晚。”
“当时我就站在这个位置,看着外面的江景和大桥,发誓以后也要买个江景房,下班就搂着女朋友”
话说到一半,我戛然而止。
俞瑜脸上立刻露出八卦的表情:“然后呢?”
“我跟你扯这个干嘛。”我白了她一眼,转身走向门口,“行了,你继续加班,我走了。武4墈书 蕞鑫蟑踕埂芯筷”
一边说,一边拿起茶几上的坦克钥匙。
走到玄关,我弯下腰,准备脱下这双折磨我脚的拖鞋:“车钥匙等会儿给你送上来?还是老规矩放轮胎上?”
俞瑜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十二点多了。
她抿了抿嘴,犹豫了一下,说:“这都半夜了,你就在这儿睡吧。”
我系鞋带的动作一顿。
留我过夜?
这倒是出乎意料。
虽然酒店死贵,但我不想跟她有太多牵扯,还是拒绝了:“不了,不方便,打扰你休息。”
俞瑜立刻板起脸,语气硬邦邦的:“爱住不住。车钥匙放轮胎上就行。”
一听这话,我立马改了口风。
“行吧,那我可就勉为其难住一晚了。”
有免费的房间住,不住是傻子。
俞瑜直接送我一个白眼:“你还是走吧,说得好像我求着你住似的。”
“你都开金口了,我不给面子多不合适。”我咧嘴一笑,利索地把刚脱下一半的拖鞋又穿了回去,啪嗒啪嗒走回客厅:“我睡哪个房间?”
俞瑜抬手指了指次卧,“那间。”
“行,那我先睡了,困死了。”
我打了个哈欠,转身就往次卧走。
“等等!”俞瑜突然伸手拉住我的胳膊,眉头皱了起来,“你就这么去睡了?”
我停下脚步。吴4墈书 首发
看着她抓着我胳膊的手,又抬眼看看她紧绷的脸,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吧?
这发展有点突然啊?
“不是吧姐姐?虽然很感谢你给我临时提供住处,但咱们有话好说,你不能要求我用身体作为回报吧?”
俞瑜的表情瞬间像是生吞了一只苍蝇,嫌弃地甩开我的胳膊。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你别说话,我都懂。”
我叹了口气,认命地张开双臂,闭上眼睛:“来吧流氓!看在你又借钱又给住的地方,我我允许你今晚对我为所欲为!就当报恩了!”
“呼——”
我清楚地听到俞瑜深吸了一口气,那是怒火在酝酿的声音。
“谁要对你为所欲为啊!”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你能不能不要那么自恋?!”
我睁开一只眼:“那你要干什么?”
“你——!”
俞瑜深吸一口气,胸口明显起伏,显然被气得不轻,“你昨晚是不是在车里睡的?”
“是啊。”
“那你至少两天没洗澡了吧?”
她捏著鼻子,仿佛已经闻到了味道,“脏死了!不洗澡不许上床!”
“嗨,不就洗澡的事儿嘛,你直接说不就得了?”我耸耸肩,“以为你要对我图谋不轨呢,害得我白激动一场。”
“顾嘉!”俞瑜咬牙切齿,“要不你还是去住酒店吧!”
“那不行!”我立刻拒绝,“有免费的房间住,还这么干净,傻子才花钱去外面呢。”
说完,我生怕她反悔,赶紧溜进了客卫浴室,“嘭”地一声关上门。
我忍不住咧嘴笑了笑。
逗她生气,看她跳脚,怎么就那么有意思呢?
刚脱了衣服,打开花洒,水声哗啦啦地响起来,门外就传来了“咚咚”的敲门声。
俞瑜站在门外,“把门开一下。”
我警惕地问:“干嘛?想一起洗?不可能的!我守身如玉!”
门外安静了一秒,随即传来俞瑜压抑著怒火的声音:“给你拿毛巾!用这个!白色的擦脸,蓝色的擦身体!”
门开了一条缝,一只白皙的手腕伸了进来。
手里攥著两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毛巾。
我接过毛巾,那只手像碰到脏东西一样迅速缩了回去。
“谢了啊。”我冲著门口喊了一声。
“还有!”她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警告,“敢用我的毛巾擦脸,我就杀了你!”
“知道啦,啰嗦。”我重新打开花洒。
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冲刷著身体。
这两天积攒的疲惫、烦躁,还有那股子落魄带来的晦气,仿佛都被这热水带走了,顺着下水道,跟这座城市里无数人的悲欢一起,汇入看不见的黑暗深处。
这种感觉很奇怪。
明明身处窘境,可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干净的、带着女性香气的空间里,被热水包裹着,心里那些拧巴的疙瘩,好像稍微松开了一点。
有点像重生,虽然只是暂时的。
可洗著洗著,我才想起一个很重要的事。
我关掉水龙头,抹了把脸上的水,把浴室门打开一条缝,扯著嗓子喊:“俞瑜!俞瑜!”
客厅里传来她不耐烦的声音:“又干什么?”
“我换洗的衣服都在车上,忘了拿!能不能帮个忙,去我车后备箱拿一下?就在那个黑色的车载收纳箱里。”
“好。”出乎预料的是她并没有不耐烦。
透过门缝,看见她走到了玄关,开始换鞋。
“那个”我扭捏了一下,说:“顺便帮我拿条内裤和袜子呗!”
俞瑜换鞋的动作一顿,随后传来她长叹一口气,一字一顿的声音:“顾、嘉!我、真、的、好、后、悔、让、你、留、宿!”
说完,我听见她“窸窸窣窣”披了件外套,然后“砰”地一声,关上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