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是姐姐的信吗?”
弟弟王沐辰和妹妹王雨霏放学回家,看到父母神情,立刻围了上来。我的书城 罪芯章结耕新筷
王母抹著泪,
把信给他们看,
又指了指那钱:“你姐姐和姐夫寄来的。
你姐夫把家底都寄来给你爸看病了。”
两个半大孩子看着那从未见过的“巨款”,都惊呆了。
王沐辰已是少年,隐约懂事了,
看着信中对姐夫林北辰的描述,
眼睛发亮:“姐夫人真好!真仗义!像书里说的侠客!”
王雨霏还小,
更关注信里提到的北国风情和那些山货,
好奇地问:“妈,姐夫真的能打熊吗?这钱能买好多肉包子给爸爸吃吧?”
沉重的气氛被孩子们的言语冲淡了些许。
王父深吸一口气,
仿佛那信和钱给他注入了力量,
灰败的脸色都泛起一丝激动的潮红:“好,好啊!
柔儿找了个靠得住的人!
我这心里,踏实了一大半!
这钱他娘,明天就去请李大夫来,用最好的药!
剩下的,
把欠的账还了,
给孩子们把学费交上,
再再割点肉,咱们也过个像样年!”
有了这笔雪中送炭的钱,一切都不一样了。
请来了苏州城里有名的中医,
用了对症的好药,
王父的病情很快得到了控制,
咳嗽减轻,胃口也慢慢恢复,脸上渐渐有了血色。
压在王母心头的巨石终于被搬开,她眉头舒展,干活也更有劲了。
林北辰寄来的山货,榛蘑、木耳、鹿肉干、松子,也成了这个家珍贵的“奢侈品”。
王母用榛蘑炖了汤给王父补身子,
泡发的木耳炒了鸡蛋,
鹿肉干切成薄片,
每次只蒸一点点让王父就粥吃,
松子则留着过年时给孩子们当零嘴。
每吃一次,全家都会念叨一遍远在北疆的姐姐和姐夫。
“这榛蘑真鲜,北大荒的山里长的,就是不一样。”
王母品尝著汤,仿佛能尝到女儿那边的风雪味道。
“姐夫真厉害,还能打到鹿!”
王沐辰对这位未曾谋面的姐夫充满了崇拜,
幻想他一定是高大威猛、枪法如神的英雄。
“姐姐信里说,嫂子哦不对,是姐夫,还会教书呢!真了不起!”
王雨霏纠正著自己的称呼,小脸上满是向往。
夜深人静时,王母常常就著油灯,反复翻看女儿的信,抚摸那些来自北国的山货包装纸。
她对林北辰,从最初的担忧,——怕女儿所托非人!
到得知汇款后的震惊感激,现在已经变成了深深的好感和信赖。
一个能在危难时刻,毫不犹豫倾囊相助,并且有能力在边疆站稳脚跟、照顾好自己女儿的男人,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她甚至开始在心里默默勾勒林北辰的形象,
——或许不像江南男子那般白净文弱,
但一定高大结实,眼神坚定,肩膀宽厚,能扛得起风雪,也担得起责任。
王沐辰则把姐姐的信当成了宝贝,林北辰在他心中,已然成了榜样。
他学习更用功了,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也要成为像姐夫那样有本事、有担当的男子汉。
王雨霏年纪小,
更多的是对姐姐的思念和对那个神奇“北大荒”的好奇。
她常常缠着母亲问,
姐姐那里是不是真的全年都是雪?
姐夫是不是真的不怕冷?
熊瞎子长什么样?
一家人的话题,总是绕不开远在北疆的王雨柔和林北辰。
那份遥远的牵挂,因为有了实实在在的救助和书信往来,变得愈发具体和温热。
林北辰这个名字,
在苏州这个小院里,
不再仅仅是一个陌生的称谓,
而是恩人,是亲人,
是让这个家庭在寒冬里感受到融融暖流的,最坚实的倚靠。
王父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家里久违地有了笑声和计划。
他在一个阳光稍好的午后,
让王母扶著走到院中,
望着北方灰蒙蒙的天空,
低声对妻子说:“等开春,
我身子再好些,说什么也得给北辰写封信,好好谢谢这孩子
还有柔儿,告诉她,家里一切都好,让她别挂念,和北辰好好过日子。
江南的湿冷还在,但这个家的冬天,因为一份来自冰封北国的深情厚谊,已然提前透出了春日的暖意。
远东的黎明来得迟缓而冰冷。
当第一缕惨淡的天光勉强照亮那处隐蔽的林间坦克掩体时,奉命前来检查车辆状况、准备进行例行发动机预热启动的坦克班成员,愣住了。
他使劲揉了揉被寒风刺痛的眼睛,又往前走了几步,茫然地环顾四周。
——“空的!”
那个原本应该趴伏在简易掩体里、如同钢铁巨兽般的t-62坦克,不见了!
原地只剩下一个被压实的、轮廓分明的雪坑,
以及旁边空荡荡的弹药堆油布。
昨夜覆盖其上的伪装网,如同被丢弃的破布,零散地堆在坑边。
坦克兵的大脑一片空白,足足有十几秒无法处理这个信息。
他猛地转身,看向不远处的固定哨。
哨兵抱着枪,正倚著树干打盹,似乎对身后的“巨变”毫无察觉。
“喂!伊万!坦克呢?!”
坦克兵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骇而变调,尖锐地划破了清晨林间的寂静。
名叫伊万的哨兵被惊醒,不耐烦地嘟囔著回头:“什么坦克”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眼睛瞪得如同铜铃,
死死盯着那个空荡荡的掩体坑。
睡意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坦、坦、坦克?!”
伊万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它它昨天晚上还在这里!我、我看着的!”
他语无伦次,几乎要哭出来。
昨晚他确实“看”著,但他的大脑自动忽略了视觉上的微小异常,将其归咎于疲惫和黑暗。
消息如同被捅破的马蜂窝,瞬间炸开。
排长来了,
连长来了,
很快,
负责这个前沿防区警戒和支撑点的,
——“近卫摩托化步兵师下属某团副团长,瓦西里·伊万诺维奇·彼得罗夫中校”,
也阴沉着脸,
乘坐嘎斯越野车赶到了现场。
他是这片区域防务的直接负责人。
现场已被惊慌失措的士兵们大致围住,但谁也不敢踏入那个诡异的空坑。
彼得罗夫中校跳下车,皮靴重重踩在雪地上,发出“嘎吱”的闷响。
他四十多岁,
脸庞被西伯利亚的寒风刻出坚硬的线条,
此刻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却充满了震惊、暴怒,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他绕着那个空坑走了两圈,脚步越来越重。
目光锐利如刀,扫过现场每一个细节,
——没有履带拖拽的痕迹,——雪地平整!
——没有重型机械作业的迹象,——周围林木完好!
没有爆炸或破坏的残留,
甚至连多余的人的脚印都几乎没有!
林北辰的瞬移和空间收取,根本不留常规痕迹。
那辆坦克,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大的手,直接从地图上抹去了。
他又去检查了弹药临时堆放点和其他几处报告有“损耗”的地方。
子弹箱少了,
炮弹不见了,
一挺机枪失踪,
火箭筒不翼而飞
所有的失踪,都带着同样的特征:——“无声、无痕、近乎诡异。”
冷汗,瞬间浸透了彼得罗夫中校的内衣,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丢了点子弹炮弹,
可以说是管理疏忽,
登记失误,
甚至是被胆大包天的士兵偷去换酒喝了。
但一辆t-62坦克!
苏联陆军现役最强大的主战坦克之一,重达三十七吨的钢铁堡垒!
在己方防线核心区域,在至少一个班哨兵的眼皮子底下,一夜之间,凭空消失?!
这根本不能用任何常理来解释!
上报?
怎么报?
说坦克被外星人抓走了?
还是被森林里的雪怪拖走了?
这简直是对上级、对情报部门、乃至对整个苏联红军智商的侮辱!
等待他的,
绝不会是理解,
只会是严厉的质询、无尽的调查,
最轻也是玩忽职守、指挥不力的罪名,足以让他脱下军装,甚至更糟。
冷汗顺着彼得罗夫的脊梁沟往下淌。
他强压着心悸,嘶哑著嗓子下令:“立刻封锁消息!
检查全营人员!
有没有失踪、叛逃的?
昨晚所有哨位、巡逻队的记录和人员,全部重新核审!
任何异常,哪怕是最细微的,立刻报告!”
命令迅速下达,营地陷入一种压抑的恐慌和忙碌。
半小时后,
负责清点人员的军官跑来,
脸色古怪地汇报:“中校同志,
人员清点完毕,没有发现失踪或叛逃。
但是”
军官咽了口唾沫,声音压低,
“后勤堆放点负责夜间看守的二等兵谢尔盖·米哈伊洛维奇
今天早上换岗时被发现
在哨位上冻僵了,已经没有生命体征。
军医初步检查,认为是极端严寒导致失温,突发性死亡。”
“冻死了?”
彼得罗夫眼角猛地抽搐一下。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个空荡荡的坦克掩体,
又扫过汇报中提及丢失轻武器弹药的地点。
一个看守物资的哨兵,
在同样寒冷但并非无法忍受的夜晚,偏偏在武器神秘失踪的同一晚,“恰好”冻死了?
这巧合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是内鬼杀他灭口后伪装的?
还是说他的死,和坦克的消失、武器的失踪,有着某种更难以解释的关联?
彼得罗夫感到一阵眩晕。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指向一个更黑暗、更难以控制的深渊。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再睁开时,只剩下铁一般的冰冷和决断。
“冻死了?”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没有起伏,
“看来昨晚的天气,确实恶劣到了极点。
连我们忠诚的战士和钢铁的坦克,都承受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