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疆的局势如同拉满的弓弦,愈发紧绷。
许多靠近前沿的农场和公社已经完全停止了日常生产,全员转入战时状态,不是挖战壕、修工事,就是进行密集的军事训练和政治学习。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临江屯也不例外。
王爱国带着民兵几乎常驻在预设阵地和巡逻线上,屯子里白日里异常安静。
林北辰严格遵守禁令,
不能再去山上伐木,
但他并未虚度光阴。
他那间小小的木刻楞,
成了紧张氛围中一个异常宁静的“世外桃源”。
白天,他不再外出,而是和妻子王雨柔一起,将大部分时间投入到了学习之中。
炕桌就是他们的书桌。
王雨柔继续担任他的外语老师,
俄语课程变得更加系统深入,
从日常对话延伸到军事术语、地理名词甚至简单的报刊文章阅读。
林北辰凭借灵泉开发出的超强记忆力和理解力,
进步速度堪称一日千里,
常常举一反三,让王雨柔都暗自惊叹。
有时,两人会用俄语进行简单的日常对话,语调生涩却充满趣味。
除了俄语、英语,
林北辰还翻出了高中课本,
开始系统地复习数理化等文化课程。
他深知知识的力量,无论未来是继续扎根边疆,还是有可能迎来别的机遇,深厚的文化底蕴都是他最大的依仗之一。
“北辰,这个物理公式的推导,你理解得比我还透彻了。”
王雨柔看着丈夫在草纸上流畅地推演,
忍不住赞叹。
林北辰放下笔,
握住她的手,
笑道:“那还不是老师教得好?
再说了,
多学点总没坏处,说不定哪天就能用上。”
在这样相互陪伴、共同进步的静谧时光里,夫妻二人的感情愈发深厚。
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能明白彼此的心意。
外面是冰天雪地和潜在的刀光剑影,
屋内却是书香萦绕和温情脉脉。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林北辰更加珍惜眼前的安宁与幸福。
与此同时,七星农场。
在上级的协调和周边林场的支援下,农场冬季取暖的燃料危机终于得到了缓解。6腰看书网 嶵薪璋截埂新快
虽然依旧限量,
但每个宿舍总算能保证炕是热的,
屋子里有了暖意。
此时,农场的大礼堂里,炉火烧得正旺。
孙晓芸和几百名知青坐在下面,脸颊被火光映得发红。
台上,农场领导正在做动员报告,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礼堂:
“同志们!
当前的形势是严峻的,但越是在这个时候,我们越不能慌乱,越要坚定信心!
我们要一手紧握钢枪,保卫边疆!
一手拿起锄头,建设边疆!”
“上级指示我们,不能因为备战就荒废了生产!
人误地一时,地误人一年!
我们要利用这段时间,好好学习,充分讨论,为开春后的生产做好万全准备!”
台下群情激昂。
“提高警惕,保卫祖国!”“备战备荒为人民!”
的口号声不时响起。
会议结束后,各生产队便以班组为单位,围坐在温暖的宿舍或会议室里,开始了具体的学习和规划。
孙晓芸所在的班组,正热烈地讨论著开春后的垦荒计划。
“根据场部下达的指标,
我们连队今年要新开垦荒地十五万亩!
我认为,东沟那片坡地向阳,土质也不错,可以作为重点!”
“我同意!但要注意排水问题,必须提前规划好排水渠!”
“轮耕方面,去年种大豆的地块,今年应该换种春小麦,有利于保持地力。”
“农机具和种子的调配也要提前统计上报”
大家拿着地图和规划表,你一言我一语,气氛热烈而有序。
虽然外面天寒地冻,
局势紧张,
但在这炉火旁,
青年们心中燃烧着建设祖国的热情,
勾勒著开春后黑土地上麦浪翻滚的丰收景象。
孙晓芸一边记录著讨论要点,一边偶尔会走神,
想起临江屯的林北辰和王雨柔,
不知道他们在那个更靠近边境的小屯子里,
是否安好?
她心想,等开春道路好走了,一定要找机会去看看他们。
七星农场某男知青宿舍,
夜,
炉火噼啪作响,窗外北风呼啸。
周卫国正借着煤油灯的光,
在一本笔记本上认真写着什么,
眉头紧锁,神情专注。
李红旗裹着厚厚的棉被,缩在炕角,像个巨大的蛹,只露出一个鼻子尖,不停地吸著。
他的声音带着哆嗦和浓重的鼻音:“这鬼地方
炉子烧着也感觉不到热气儿,
风跟刀子似的,
能从墙缝钻进来!
我这脚都快没知觉了,明天怎么出工啊”
没人接他的话。
刘明远正珍惜地小口啃著一个冰冷的窝头,那是他晚饭省下来的。
陈江河坐在炕沿,默默地用旧布条缠着开裂的锄头柄。
周卫国头也不抬,笔尖不停:“红旗,克服一下。
想想红军长征爬雪山过草地,我们这点冷算什么?
精神上不能先垮了!”
李红旗把被子往下拉了拉,
露出冻得发红的脸,
带着点怨气:“卫国,你就别唱高调了!
精神能当棉袄穿吗?
我算是看明白了,在这里,喊再多口号,也不如多一件老羊皮袄实在!
那些老知青,谁不是这么过来的?
热情?
早被这冻死人的冬天和夏天能吃人的蚊子磨没了!”
他这话带着几分现实的沮丧,也道出了部分真相。
刘明远咽下最后一口窝头,
满足地咂咂嘴,
憨厚地笑了:
“李哥,话不能这么说。
冷是冷,可咱这儿能吃饱啊!
你是不知道,
我家那才叫遭罪,
冬天屋里屋外一个温度,肚里还没食儿,那才叫真冷!
现在顿顿有窝头,
炕也烧着,
我就觉得挺好,真的挺好!”
他搓着手,脸上是发自内心的知足。
刘明远朴素的话语让李红旗一时语塞,只能悻悻地裹紧被子。
周卫国终于放下笔,
看向刘明远,
目光赞许:“明远说得对!
吃饱肚子是第一位的,但我们不能只满足于此。
我们要想着,怎么在这片土地上扎下根,怎么为国家打出更多的粮食!”
他又拿起一张垦荒规划图,
眼神灼热,“你们看东沟这片地,开春我们加把劲,把它开出来,明年就能多收几百斤粮食!”
李红旗翻了个身,
用后背表达了对这种“空想”的不屑。
刘明远则凑过去,似懂非懂地看着地图,但眼神里充满了对“更多粮食”的向往。
周卫国注意到一直沉默的陈江河,
语气缓和了些:“江河,
你觉得东沟那边排水渠怎么规划更合理?
你心细,帮我们琢磨琢磨。”
陈江河抬起头,有些意外周卫国会问他。
他在这里习惯了沉默和边缘化。
他看了看图纸,
低声说了几句关于坡度和引流的具体建议,
简洁却切中要害,
“大概这样能省些力气,排水也快些。”
他说完,
又低下头继续缠他的锄头柄,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但周卫国认真地点了点头,将他的建议记在了本子上。
周卫国环视众人,语气坚定:“同志们,
困难是暂时的!
等开春,大地回暖,就是我们大干一场的时候!
我们不能被眼前的寒冷打倒!”
窗外,风声依旧凄厉。
屋内,炉火的光芒在几人脸上跳跃:
周卫国是不改初衷的坚毅,
李红旗是蜷缩畏寒的消沉,
刘明远是吃饱穿暖的满足,
陈江河则是埋头做事、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
在这北大荒的寒夜里,理想、现实、生存与逃避,
在这小小的宿舍里交织,
勾勒出时代洪流中,几个年轻人截然不同的态度和人生轨迹。
一边是边境线上枕戈待旦的紧张,
一边是后方农场秩序井然的学习与规划,
这就是1969年初,北大荒的独特图景。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以不同的方式,应对着时代的巨浪。
而林北辰,则在看似“停滞”的居家学习中,为自己,也为未来,积蓄著更为深厚和可怕的力量。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身旁的王雨柔呼吸均匀绵长,已沉入梦乡。
林北辰悄无声息地睁开眼,意念微动,
下一刻,他的身形便从温暖的炕上消失,出现在了那片独属于他的神秘空间之中。
刚一站定,
一股远比以往更清新、更充盈的气息便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他举目四望,即便早有心理准备,心中依旧充满了震撼。
“空间面积暴增!”
他粗略估算,直径至少达到了——两百米!
总体面积比之前增加了三倍还不止!
原本显得有些拥挤的黑土地、灵泉和小湖泊,
此刻在这片广阔空间里,
只占据了中心一小片区域,
周围是大片待开发的、弥漫着淡淡灰蒙雾气的空旷地带。
他尝试着将感知向外延伸,
空间的壁垒依旧存在,
但给他的感觉不再是脆弱的边界,
而是如同——坚韧厚重的壁障,难以撼动。
空间的稳固性大大增强,这意味着他动用空间之力时更加安心,承载力和防护能力也必然水涨船高。
他走到空间边缘,
将注意力投向那灰蒙蒙的、仿佛混沌未开的壁垒。
他集中精神,
尝试像之前那样,
用意念引导空间吸收外界的物质能量来缓慢扩张,
却发现效果微乎其微,壁垒几乎纹丝不动。
“果然”
林北辰心中明悟,
“常规的积累方式,对于晋级后的空间,效果已经大打折扣。
难道下一次晋级,依旧需要‘血祭’?”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泛起一丝寒意,
但也更加确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测。
这空间,
似乎渴望生命能量,
或者说,高质量的能量。
他将注意力转回空间内部。
中心的“灵泉”泉眼似乎更加活跃,
喝了一口涌出的泉水,
“嗯,愈发甘冽,蕴含的生机之力也明显增强。”
旁边的小湖泊面积也随着空间扩大而自然延伸,
湖水清澈。
之前收进来的那群飞龙(榛鸡)和鱼类在湖边及黑土地上活动,显得更加生机勃勃。
那片黑土地的范围也扩大了不少,
之前种下的作物长势极好,绿意盎然,仿佛外界的时间在这里加快了数倍。
空间必须晋级,但是方法还有待商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