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爱国几乎是扑到大队部那部老式电话机上的,
摇把被他摇得呼呼生风,
接通公社总机后,
他几乎是吼着要求立刻转接武装部郑部长,
声音因为激动和紧张而嘶哑变形。
“郑部长!
是我,临江屯王爱国!
紧急情况!
我们我们抓到了六个活的!
老毛子的侦察兵!
对!
六个人,全须全尾,都被林北辰同志给拿下了!
是!
人已经控制住,分开看着呢!
是!
保证不出差错!
我们等您指示!”
挂下电话,
王爱国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抹了把脸,
对围过来的几个核心民兵低吼道:“都把嘴巴给我闭严实了!
今晚的事,
在郑部长到来之前,谁也不准往外吐露半个字!
加强警戒,看好那六个家伙!”
屯子里弥漫着一种极度紧张而又压抑著兴奋的气氛。
民兵们荷枪实弹,
将关押俘虏的两个地方围得水泄不通,
目光时不时瞟向黑暗中林北辰家所在的方向,
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敬畏。
约莫两个小时后,
屯子口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雪亮的车灯划破夜幕。
三辆覆盖著篷布的军卡和一辆吉普车停了下来。
全副武装的士兵们动作迅捷地跳下车,无声地展开警戒队形。
吉普车门打开,
穿着军大衣、脸色凝重如铁的郑部长带着两名作战参谋快步走了下来。
王爱国赶紧迎了上去。
“人在哪里?林北辰呢?”郑部长没有任何寒暄,直接问道。
“俘虏分开关在民兵库房和李老栓家空屋,都有人看着。
北辰在家里。”王爱国连忙回答。
“带我去见林北辰。”
郑部长命令道,同时对身后的军官一挥手,
“你们去接收俘虏,核对人数,检查身体状况,确保安全!”
郑部长跟着王爱国来到林北辰家。
林北辰和王雨柔都穿戴整齐地等著,王雨柔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苍白。
“郑部长。卡卡小税蛧 追蕞歆章截”林北辰站起身。
郑部长锐利的目光上下扫视著林北辰,似乎想从他身上看出点什么。
“林北辰同志,
干得漂亮!
但你现在,必须把整个过程,每一个细节,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告诉我!”
他的语气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林北辰脸上适当地露出心有余悸,
又带着点后怕的表情,
开始讲述他精心编织的“事实”:
“部长,
晚上我被狼嚎惊醒,心里不踏实,就拿着三棱刺和槐木镐柄出去想看看情况。
摸到北面那个老林子附近时,运气好,撞见了这伙人。
他们好像迷路了,
我仗着对地形熟,
绕到他们侧后,
趁著天黑雪大,
他们注意力不集中,
用以前打猎对付野猪的法子,
摸到近处,
用这根槐木棍子,
他指了指靠在墙角的镐柄,
照着他们后脑勺一个一个敲闷棍。”
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忆当时的惊险:“主要是偷袭打得巧,
他们没反应过来。
撂倒三个后,
另外三个发现了,
想开枪,
但我离得太近,
他们枪甩不开,
我就扑上去近身缠斗,
仗着有点力气,又拼着挨了几下,总算把他们都给敲晕了。
然后赶紧捆起来,回来报信。”
他说的过程,
刻意淡化了对方的专业性和人数优势,
突出了偷袭、地形、运气以及个人勇武,
将一场本应凶险无比的战斗,描述成了一次侥幸成功的猎户式突袭。
他没有提及任何关于空间、瞬移、以及另外六名苏军凭空消失的事情。
郑部长听得眉头紧锁,
目光如炬地盯着林北辰:“训练有素的苏军侦察兵,
被你一个人,用一根木棍,全部解决?
一般都是十二人,
六个生擒,另外六个呢?”
他重点抓住了“十二人”这个数字,这是从初步审讯俘虏口中得到的信息。
林北辰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和“凝重”:
“另外六个?
我没看到啊。
我当时就只碰到了这六个,
他们好像也是分散开的,可能走散了?
是不是听到动静跑了?
或者被狼群盯上了?
那边的狼冬天饿急了,很凶的。
他巧妙地将失踪人员的可能性引向了自然环境和其他意外。
郑部长沉默地盯着林北辰看了足有十几秒,
房间里的空气几乎凝固。
王爱国额头冒汗,王雨柔紧张地攥紧了衣角。
最终,
郑部长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
或者至少认为在当前形势下不宜深究。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重重拍了拍林北辰的肩膀:“不管怎么样,林北辰同志,你立下了奇功!
这件事,到此为止。”
他转向屋内的所有人,语气严厉至极:“你们都听好了!
关于今晚俘虏的具体人数、抓获过程,
属于军事机密!
对外统一口径,
就是民兵巡逻队发现并合力抓获了小股渗透敌军!
谁要是泄露了林北辰同志单独行动以及具体细节,以泄密论处,军法不容!”
“是!部长!”王爱国立刻挺胸应道。
林北辰也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部长。”
郑部长再次深深看了林北辰一眼,那眼神复杂,包含赞赏、探究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他没有再说什么,
转身大步离去,
指挥士兵们将六名俘虏押上军车,
收缴的武器装备也一并带走。
车队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临江屯的这个夜晚,注定无人能够安眠。
林北辰知道,
暂时的危机过去了,
但他用“血祭”换取空间晋级以及隐瞒另外六名苏军下落的秘密,
将成为他必须永远背负的枷锁,
也为他打开了一扇善恶抉择的大门,究竟用不用生命能量来扩展升级空间?
而郑部长那最后的目光让他明白,
这位经验丰富的军人,并非完全相信他的说辞,只是出于大局考虑,选择了暂时搁置。
风暴的边缘虽然掠过,但更大的波澜,或许正在酝酿之中。
其实,郑部长经过简单地审讯俘虏,
根据交代的内容,
怀疑林北辰将剩余的六人打死了,拿不准政府的态度,害怕被追责,所以隐瞒了!
送走了郑部长和押解的队伍,天色已经蒙蒙亮。
屯子里紧张的气氛稍缓,
但民兵的巡逻依旧没有放松,
反而更加的紧迫了。
林北辰和王雨柔回到屋里,关上门,将外界的纷扰暂时隔绝。
王雨柔一直强装镇定的脸上,
此刻才彻底卸下防备,
她转过身,
眼圈微红地看着林北辰,
语气里带着后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北辰!
你你昨晚一个人跑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为什么不先告诉我一声?
你知道我醒来发现你不在,外面又乱糟糟的,心里有多害怕吗?”
她不是不明事理,只是纯粹的担心。
想到丈夫单枪匹马去面对十几个凶悍的敌军侦察兵,
哪怕结果是好的,
那份过程想想都让她心惊肉跳。
林北辰看着妻子泫然欲泣的模样,
心中顿时一软,
涌起浓浓的愧疚。
他上前一步,轻轻将她拥入怀中,感受着她微微颤抖的身体,
声音放得极低,
带着十足的歉意和温柔:
“雨柔,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
当时情况紧急,
狼叫得不对劲,
我只想着尽快去查明情况,
怕吵醒你,也怕你担心,就没跟你说。
以后绝对不会了,我保证。”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
像安抚受惊的小鹿,“你看,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你男人命硬,而且对那片林子熟得很,不会有事的。”
他的温言软语,和坚实的怀抱,渐渐驱散了王雨柔心中的恐惧与委屈。
她将脸埋在他胸前,闷闷地“嗯”了一声,用力抱紧了他。
只要他平安,比什么都重要。
天色大亮后,
林北辰为了让妻子安心,
也为了弥补昨晚的“惊吓”,决定做点好吃的。
他借口去河边看看情况,出门转了一圈,回来时手里便拎着一个小水桶,里面是七八条巴掌大小、鲜活乱蹦的柳根鱼。
“雨柔,你看!
早上河边凿开的冰窟窿还没冻实,
这些家伙自己撞上门来了!”
林北辰笑着将鱼展示给王雨柔看,
“正好,给你做个大酱煎柳根鱼,香得很!”
王雨柔看着桶里那些鳞片完整、活力十足的鱼,
有些惊讶:“这么冷的天,
河边还能抓到鱼?
而且这鱼看着真新鲜。”
她记得昨天那么大的动静,民兵巡逻都把江边封了,他这么轻易就抓到鱼了?
“运气好,运气好。”
林北辰一边熟练地刮鳞去内脏,一边打着哈哈,
“可能是昨晚的动静把鱼都惊到浅水区了。”
他动作麻利地将处理干净的柳根鱼,用自家下的大酱和少许盐腌上,
然后起锅烧油。
待油热,将裹了一层薄酱的柳根鱼一条条滑入锅中。
“刺啦”一声,浓郁的酱香混著鱼肉的鲜香,顿时在小小的屋子里弥漫开来。
王雨柔在一旁帮着烧火,
看着丈夫忙碌的背影,
又看看锅里煎得金黄诱人的鱼,心里的那点疑惑并没有完全散去。
她是个聪慧细腻的女子,
总觉得丈夫身上似乎藏着一些秘密,
比如他超乎常人的力气和身手,
比如他总能弄到一些稀罕的吃食,
又比如这次抓鱼
一切都透著点“过于巧合”。
但她并没有深究,更没有往神怪、空间那方面去想。
这个年代的人,
思维还是有局限的。
她只是觉得,
自己的丈夫或许有些特别的门路和本事,
他不说,自然有他的道理。
只要他对自己好,对这个家好,一心为公,那就够了。
饭菜上桌,
金黄喷香的大酱煎柳根鱼,
配上热乎乎的小米粥,简单却无比温暖。
“快尝尝。”林北辰夹了一条最大的鱼放到王雨柔碗里。
王雨柔咬了一口,
外皮酥脆,鱼肉嫩滑,
大酱的咸香恰到好处地提升了鱼的鲜美。
她眯起眼睛,满足地笑了:“真好吃。”
看着妻子的笑容,林北辰心里也踏实下来。
空间的秘密他无法分享,但他会用自己的方式,尽全力让这个家,让她,过得更好、更安心。
至于那些无法解释的“巧合”,就让它永远成为夫妻间心照不宣的小小谜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