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炎森将已经空了的酒瓶一扔,撕下一块鸭肉塞进嘴里,边嚼边思索。等咽下去,才开口道:“我们在零星的信息里,还是查到了一些嘉会天师的其他信息。这次泰山封禅,三方结盟之后,南兄、北弟便开始在各自的国内集结,所涉及的宝物可谓包罗万象、蔚为大观。两国也只用了短短三年,就集齐了这些财富,具体数目没人能说得清。据说,在大运河漕运的时候,千帆竞渡、万舸争流,热闹非凡。可除此之外,再也没人知道这些被运往了何处,就这么在世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而这一切,全是嘉会天师施展的法术所致。他应该是在某个特定的时间点,将送进了开启的天门之中。这样浩大的工程,全由他一人完成,也耗尽了他毕生的道行。”
“守臣一脉的先祖,会一种能沟通天地的巫术。可这种巫术,要用自身的血脉做引,用多了就会遭到反噬。更可怕的是,因为过度耗损能力,嘉会天师不仅变回了凡人,还因为功力散尽,身体遭到了反噬,成了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
“啊?” 齐立昂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不由得有些惊慌地追问,“反噬到底是怎么回事?”
熊炎森摆了摆手:“你别急,听我慢慢说。纨??鰰颤 嶵歆璋结耕薪哙这些消息,其实就是从你们守臣的人嘴里得到的。”
“从我们的口中?”
“对,就是刚才我说的那个守臣家的孩子,齐栓宝嘴里套出来的秘密。他说,齐家是守臣无疑,是嘉会天师的后人。只是自从把送入天门,嘉会天师就元气大伤,法术尽失不说,身体还遭到了能力反噬。到了后代,族人已经没有了修炼巫术的资质。但这就像是一种涅盘,嘉会天师总有一天会在后人身上重生,而守臣一脉,就是一直在等他的再次降临。”
“哦” 齐立昂被这个匪夷所思的说法惊得说不出话。原来家族的传承,竟是这样一个蜕变的过程,这大概就是守臣一脉一直蛰伏、从不在外抛头露面的主要原因。
“可我作为守臣的后人,从来没听过这些事。”
熊炎森听到这话,忽然阴恻恻地笑了起来:“都过去一百多年了,有些事早就成了过眼云烟。今天告诉你也无妨,只求能得你们守臣的原谅。有些话,我今天是不吐不快了。”
他的话让齐立昂疑窦顿生,听这语气,好像藏着什么不便言说的隐情。他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听着。
“自从从齐栓宝嘴里套出这个秘密,我们祖上就动了心思。他觉得,光在这里干等不是办法,只有让守臣的蜕变进程加快,才有可能重启。思来想去,他认定加快这个过程,是让你们守臣一脉完成进化的唯一途径。于是,他想出了一个主意。”
“什么主意?”
“嘿嘿嘿嘿” 熊炎森怪笑两声,“让你们守臣多生孩子。”
“啊?” 齐立昂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 这 这个想法是不是太疯狂了?”
“是有些疯狂,但我们祖上做的事,比这更疯狂。”
“他到底做了什么?”
熊炎森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低声道:“催情。”
“啊?哈哈哈!” 熊赳赳忍不住捧腹大笑,“这法子也行?”
齐立昂却听得毛骨悚然。
“当时你们守臣一族,父母都已经过世,只剩兄弟三人。老大、老二都已成婚,老三年纪还小。可兄弟仨加起来,就只有栓宝这一个男丁。我们祖上觉得,只要已成家的两个兄长多同房,就能生下更多子嗣,也就能加快守臣一脉传宗接代的步伐。于是他配了一种催情的药物,做成了燃香,借口驱蚊灭蝇,让栓宝带回了家。栓宝哪里知道香里的玄机,高高兴兴地就把香带回去了,还分别在自己父母和叔叔婶婶的卧房里点燃。可谁也没想到,这一举动竟酿成了大祸。那几天天干物燥,燃香不小心引燃了草毡子,火势迅速蔓延,把屋里的人全烧死了。”
“啊!” 齐立昂大惊失色,指着熊炎森,“你 你们”
熊炎森神情郑重地站起身,对着齐立昂深深鞠了一躬:“这件事是我们祖上的过失,让你们守臣一脉因此损失惨重。我们南兄,对不住你们。一百多年过去了,现在才来请你们原谅,确实太迟了。但看在我们祖上并非出于恶意,只是好心办了坏事的份上,还请你们不要记恨。”
齐立昂惊得说不出话,脑子里一片空白。原来自家祖上的那场浩劫,竟然是南兄的一炷燃香引起来的。虽然他对这场火灾一无所知,族谱上也没有相关记载,但这种以催生为目的引发的惨剧,几乎让守臣一脉断子绝孙。他不可能不生气,不可能不愤怒。可转念一想,也正如熊炎森所说,上百年的时间过去了,再深的伤痛也早已被岁月抹平。如果再揪着这件事耿耿于怀,未免显得太过矫情。况且现在契约者三方重聚,正该同心协力重启,此时追究这些陈年旧事,实在不合时宜。他强忍着心中的悲痛和波澜,缓缓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熊炎森的道歉。
老人看到齐立昂点头,顿时满心欢喜。他知道这件事总算是掀篇了,自己也算是把这桩压了几百年的心事应付了过去,守臣的这场无妄之灾,往后应该不会再被提及。压在他心头的这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他高兴地说道:“守臣一脉果然大人大量,愿意与我们南兄同气连枝。只要咱们三方能够重新团结在一起,重启,指日可待!”
齐立昂也露出了坚定的神色,只是心底深处,终究还是有些芥蒂。这契约者中的南兄,真是不消停!三方之中,当属他们最能折腾。先是和北弟起了间隙,逼得人家远走他乡,直接搬到了欧洲;而自己守臣一脉,安安分分在山村里蛰伏,他们竟然还能千方百计找到,最后还引发了一场无妄之灾。这种爱折腾的秉性,怕是已经渗入了他们的血脉和骨髓之中。看看身边的熊赳赳,再看看眼前的熊炎森,无一不是爱折腾的性子。这种脾气一脉相传,怕是想改都改不了。
齐立昂只能无奈地苦笑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