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省,乐城。
张庆友今年36岁,是一名黑车司机,去年买一台新能源汽车后,专门跑后半夜拉客。
他皮肤黝黑,身材强壮,一头短髮十分精神,那眼珠子嘰里咕嚕乱转,一看就是鬼主意多的聪明人。
作为一名黑车司机,主打的就是一个眼疾手快,要能从对方目光、动作和神態中快速分析出需求,並在同行上来前捷足先登。
如今正值国庆节,光乐城大佛和峨眉两大景区的客流量就能达到6位数,拥挤的人群来来往往,吃饱喝足玩够,就需要考虑交通拥堵导致无车可用的问题。
所以,这时候的张庆友就凸显出优势,频繁游走於景区和市区之间,漫天要价,还会半路拒载,想尽一切办法搞钱。
大部分游客都知道自己会被宰,但张庆友的要价也看人下菜碟,遇到穿著好的外地情侣多要些,看到拖家带口不好说话少要点,加上能说会道敢哭穷,倒也能赚个盆满钵满,且没闹出什么不愉快。
这天他刚送完一对母女去峨眉景区,刚来到迎宾广场等客,就看到一个浑身脏兮兮,脸色苍白的孕妇从卫生间里走出来。
她的动作很缓慢,一瘸一拐,仿佛有什么疾病,但表情看不出痛苦,应该就是腿脚不好。
这种客户並不优质,主要是孕妇挺著大肚子容易担责,其次她浑身脏兮兮的不像有钱的主,並且表现的也没有打车意愿,这就让很多司机將其排除在外,连问都没有问。
张庆友目光毒辣,他確定这个孕妇肯定是要打车,因为她一直在看手机,偶尔看下眼前的路,大概率是在使用叫车软体。
可这里是景区,车可不是那么好叫的,等个半小时都有可能。
而且,这个孕妇一看就是跟家里人一起来玩,但是因为身体原因无法上山,又跟家人发生矛盾,一怒之下自己就要回酒店。
这种情况屡见不鲜,属於大多数家中地位不高的中年妇女,全家都不在乎的类型,內心十分无助。
若是此时给予温暖,加点情绪价值,也是可以宰一宰的。
“姐,是要回市內吗?180走不走?全程高速,包送酒店,要走我扶您上车,我那车又乾净又香,对孩子好著呢。”
张庆友咧嘴笑著问道,露出一副憨態可掬的模样。
中年孕妇抬头看看他,冰冷的目光仿佛拒人於千里之外。
然而,她却点了点头,將手机上的地图拿给张庆友看,说道:“我去这。”
张庆友心里有底,看对方目光就知道了,准准的吵架,满脸都是生气的样子,这一单有门。
凑上前看看对方手机显示的地图,原本胸有成竹的张庆友突然瞪大眼睛,惊讶道:“你你要去攀城?”
孕妇再次点头,没有多说话。
张庆友目光渐渐亮了。
这孕妇不是要回酒店,是一怒之下要直接回娘家啊。
“姐,您没开玩笑吧?这里到攀城快600公里,车费要3国庆高速免费,也要2800啊。”
张庆友说完,似乎有些底气不足,毕竟在打车软体上,这里到攀城也仅仅只需要1600块,他足足翻了快一倍价格,大部分人都不会愿意的。
但这一行可以讲价,讲到2000块就能跑,问题不大。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那孕妇竟然点头同意了。
“走!”
冰冷的吐出一个字,张庆友愣了一愣,继而心怒放。
遇到冤大头了!
虽然这是个孕妇,坐车那么远风险极大,可路上多观察一下,服务周到点,隨机应变下肯定没有问题。
“姐,我扶您过去,我车就在那边,白色的那台,坐著別提多舒服,我13年驾龄没出过事故,有什么需要直接跟我说,咱们互相配合,保证给您安安稳稳送到家。”
张庆友边说边上手,將中年孕妇扶上自己的车,还贴心的帮忙繫上安全带。
然后,他还试探的问道:“姐,路途太远,能不能先付一部分车费?”
中年孕妇听完却皱起眉头,冷声道:“到了我家人付,走。”
到了家人付?
张庆友瞬间明白,还真是闹矛盾后要回娘家啊。
不过这个口音
一瞬间有些疑惑,张庆友也没多想,启动车子就驶了出去。
这一趟长途要7、8个小时,想安全把人送达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张庆友半路去超市买好咖啡和功能饮料,还有两包檳榔,本想再带几包烟,但想想人家是孕妇后果断放弃了。
“姐,现在是上午8点,您要不要吃什么东西,我给您带点?”
“不用。”
“好吧。”
张庆友看看孕妇的肚子,感觉这个女人胆子也大,中午都不吃饭,这是要把肚子里的孩子饿一顿,惩罚老公吗?
心里嘀咕著,他开车的同时不停看向后视镜,结果越看越感觉这个孕妇有些奇怪,脸色苍白不说,还一动不动的,眼神泛著空洞的光,连气息都很微弱,仿佛一个死人。
“姐,您没事吧?看著好像不太高兴,要不您跟我说说情况,我也能帮忙拿拿主意,给您做个参考。”
可能是感觉心里没底,张庆友开口寻找话题,想多了解了解情况,否则自己这么开车总感觉后脖子凉凉的,跟见了鬼一样。
“闭嘴,开你的车!”
中年孕妇突然发出冰冷回应,抬起的眼神已经由漠然变得黯淡,毫无神采可言,死气沉沉的。
张庆友在这一瞬间汗毛乍起,激灵灵打个寒战,方向盘都差点没扶稳,脑中的想法仿佛幻灯片一般闪烁。
自己不会是遇到阿飘了吧?
可想想又不大可能,一是白天哪有阿飘啊,二是自己摸过对方,实实在在的人,顶多就是身体略微有些凉意,明显是女人的阴寒体质。
给自己壮了胆,张庆友又拿出檳榔吃一个,儘量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不向后看。
就这样走走停停7个多小时,两人终於下了高速,同时张庆友也彻底受不了了。
“姐,我们到攀城了,具体到什么地方?我也好”
张庆友將车子停靠路边,转过头询问,结果却突然瞪大眼睛,肝胆俱裂。
原本坐在后面的女孕妇已经大变样,她浑身湿漉漉的,脸色苍白如纸,空洞的目光死死盯著他,嘴巴已经张到最大,其中一只巴掌大小的红色晶虫缓缓蠕动而出。
这虫子真是太可怕了,它身外生长著各种触手,仿佛毛髮一样,实际上却是像手足一样的东西,在钻出大半后,就听“砰”的一声,已如弹簧般射出,正中张庆友脸上。
“啊”
发出一声惨叫,张庆友疯狂扭动身躯,还想打开车门,可惜为时已晚。
隨著红色晶虫撬开他的嘴巴钻进去,张庆友的动作瞬间停滯,接著便浑身颤抖。
没超过1分钟,等他重新睁开眼睛后,已是一副阴冷凶狠的模样。
然后,车子再次启动,在高速路口处迅速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