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这是刘部长给您的信件。
指挥室內,眾人还在研究事件进展,一名战士进屋,递上一封信。
路局打开后一目十行,很快就眯起了眼睛。
將信递给旁边的赵政委,路局看向眾人,说道:
“不出所料,那边確实有情况,一名伤员非正常死亡,解剖后发现颅內受到压迫和吸附,千疮百孔,並且照顾他的一名医生也莫名失踪,最后在车库的大樑上被发现,救下来时已经死亡,死因同样是脑颅內被攻击。
此后一名后勤驾驶员在送人出基地后突然消失,之后在他老家乐城附近村落河沟內被发现,经检测依旧是脑死亡。此时外面已经组织人员在寻找线索,可惜一无所获,但是同村有人报警,说他怀孕的妻子消失一天一夜,至今下落不明。
这是昨天的信息,上面一直在隱瞒,並没有往晶骨兽寄生这方面联想,因为研究结果显示,晶骨兽的晶虫只有一次寄生机会,不会二次更换躯体。现在看来,真的很像是指挥官的寄生模式,与姜团长所介绍的情况极为相似。
刘部长信內请求姜团长全力帮助,解救接下来隨时可能死亡的百姓,全力缉拿指挥官。”
路局一番话,屋內瞬间安静的落针可闻。
原来,虎帅担心的都成为现实,指挥官真的在所有人眼皮底下偷偷潜入,没有一丝丝破绽。
“路局,它是寄生后勤人员逃出基地,难道这指挥官天生就会驾车吗?”
有人提出疑问,路晚行无法回答,只能把目光投向虎帅。
姜云孝目光深沉,回过神来后说道:“指挥官是智虫寄生,它们本来就有极强的学习和分析能力,虽然我不知道你们说的驾车究竟指什么,但肯定难不倒它。”
眾人听后都露出恍然之色,智虫比晶虫强了不知多少倍,虽然还没有样本,但之前由虎帅提供信息,確实说过这些东西。
“那指挥官渗透到我们世界,它的目的是什么?”
“不知道。”
虎帅摇了摇脑袋:“无论什么目的,都要第一时间消灭它,这是唯一机会,因为智虫寄生新宿主有极大弱点,宿主越强它就越强,反之就会很虚弱,它寄生普通人类,肯定是它最弱的时候,这时候將其轰杀,机会最大。”
路局听完深以为然,立刻拍了拍手,吸引到所有人注意后宣布:“姜团长,基於你对指挥官的了解,上级请求你跟陈烁搭档,辅助我们抓捕这只寄生怪物,林星宇和苏未小队负责保护,隨时待命。”
虎帅没有推辞,他只是看了看自己的徒弟,最后捏起拳头。
“我必会全力以赴。”
路局看著眼前的师徒俩,目光复杂,但最后还是偏过头道:“老赵,给他们安排一下手续,即刻返回地星。”
“好!”
2x23年,10月4日。
金秋送爽,丹桂飘香,此时正值华国国庆之际,大江南北的游客占领各大景区,处处都是欢声笑语。
在这种人流大涌动,动輒千万人涌入和涌出各大城市的时间点里,想查出被指挥官寄生的人类,难度巨大。
当陈烁队伍从川省某基地內走出的那一刻,送別的所有人都倍感紧张,只因这里面有一个未知的变数——姜云孝。
这是一个98岁老人,同样也是一辈子没见过真正世界,生活在地下的老人。
他身躯强大,气势威武,技武高超,可精神方面却有极大隱患。
能接受现实世界的衝击吗?
不知道!
林星宇和苏未坐在车里,看著前方虎背熊腰的巨汉,双手不自觉的放在枪套上。
若有异动,立刻採取行动。
隨著车子缓缓从地下驶出,接触到第一缕阳光,包括陈烁在內都把目光聚集在虎帅身上。
三观要被彻底顛覆了。
虎帅坐在一辆商务车中间的车门位置,目光死死盯著窗外,之前他受过强光適应训练,对突如其来的光线转换並没有太大反应,反而一抹耀眼的绿色让他全身紧绷。
绿色!
多么小眾的词汇,虎帅身体微微颤抖,思绪早已飞到九霄云外。
百年来,绿色都是极其奢侈的东西,虽然上流社会的物资相对丰富,那也是针对贫民窟,平时能看见几盆绿植都已经算是走运,更別说那些高达十几米或几十米的大树了。
看著外面隨风摇摆的草木,虎帅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前倾,宽厚的肩膀紧紧绷起,额头几乎要贴在冰凉的车窗上。
他的呼吸在玻璃处呵出一小片白雾,又急忙伸手將雾痕抹掉,两只眼睛上下左右翻动,不断消化著眼前最真实的世界。
“啾啾”
一只山雀看到车子后受到惊嚇,害怕的从树间飞离,对声音极其敏感的虎帅浑身一震,目光瞬间转移。
“鸟,那是鸟?”
虎帅失声叫喊,转过头看向车子的棚顶,那是山雀飞离的轨跡。
林星宇跟陈烁对视一眼,似乎看懂了意思。
“停车!”
林队长一声令下,商务车缓缓停下,身后的军车也都在路边停靠,小队成员纷纷下车保护。
坐在副驾驶的苏未回头看看,率先下车给虎帅打开车门。
这一刻,大自然的气息扑面而来。
虎帅浑身微微颤抖,他伸出一只脚想要下去,可迈到一半又缩回来。
抽动鼻子闻著空气中草和泥土的芬芳,虎帅的呼吸变得越来越重,两只眼睛充满浓浓的震惊。
原来真实的世界是这个样子!
是这个样子!
他的喉咙滚动著,却发不出一个音节,所有的惊讶、震撼,以及一切难以名状的嚮往都堵在那里。
这是一个能徒手斩杀特殊晶骨兽的男人,却仿佛被外面的真实景象夺走勇气,面对的勇气。
陈烁拍拍他,少有的露出一丝笑意,鼓励道:“师父,下去看看吧。”
“虎帅,这都是真的,下来感受一下。”
站在车外的苏未也难得笑一次,表达自己的善意,开始慢慢引导。
虎帅双手死死扣住车门,巨大的力量已经导致变形,可眾人没有打扰,只在旁边静静地看著他。
做了长久的思想斗爭,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巨汉终於打破百年来內心的束缚,迈出那一步。
柔软!
微微带有湿气的柔软!
深绿色的草叶包裹住他的战靴,带著生命的气息。
这是区別於冰冷的合金地面,区別於永恆不变的人造之城。
“哈哈哈”
虎帅压抑的笑著,声音由低而高,充斥著悲腔。
万千人类挣扎求活,而求不来的却是另一群人一出生就能轻易拥有的。
这一刻,他在笑声中释然了。
缓缓跪在地上,虎帅双手捧起湿润的泥土,夹杂著根根青草完全糊在脸上。
呼吸!
用力的呼吸!
他要感受自然的味道,记住自然味道。
陈烁下车站在他身后,目光渐渐凝重。
这位9號地下城中最强大的战士,却因为一捧泥土,一缕清风,一片阳光而颤抖。
甚至,流下滚烫的热泪。
想想自己八年来所遭受的环境,他突然又理解眼前的男人了。
百年的黑暗囚笼,在这一刻,被光明击的粉碎。
尽情释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