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位看官,今天咱要聊的这段热闹,可比茶馆里说书先生讲的英雄传奇还跌宕起伏——它没有沙场之上的金戈铁马,却有朝堂之下的刀光剑影;没有江湖侠客的快意恩仇,却有权力场中的尔虞我诈。这故事发生在东汉末年,那时候的大汉天下,就像一间年久失修的老宅子,房梁都快蛀空了,就等着一阵大风来,彻底掀翻屋顶。
“洛阳宫阙起尘埃,外戚宦官斗几回。龙椅未温权已换,汉家天下渐倾颓。”
您听听,这四句诗道尽了当时的乱象。所谓“外戚”,就是皇后、太后的娘家人,仗着闺女、姐妹在宫里得势,手握兵权,把持朝政;这“宦官”呢,就是宫里伺候皇上太后的太监,别看身子不全,可天天跟皇上待在一块儿,能吹枕边风,能掌印信,权力大得能通天。这两帮人,就像猫和狗似的,见面就掐,掐了几十年,把好好的大汉江山掐得千疮百孔。要说这故事的由头,得从汉桓帝刘志咽气说起。建宁元年,也就是公元168年,洛阳城的空气都比往常沉了三分——皇宫的朱红大门从早到晚紧闭着,门楼上的琉璃瓦在阴沉的天色下泛着冷光,就连御街上那些平时遛鸟逗狗的王公贵族,这会儿也都缩在家里不敢露头。为啥?皇上没了,而且没给天下人留下个太子!这就好比大宅子的主人突然没了,家里的管家(宦官)、亲戚(外戚)、账房先生(大臣),一个个都红着眼珠子盯着正堂那把太师椅,谁都想坐上去说了算。
这时候宫里能拍板的,不是别人,正是窦皇后,后来的窦太后。这位窦娘娘可不是寻常的后宫女子,她打小在大将军府长大,见惯了权力场上的弯弯绕绕,心思比谁都透亮。她爹窦武,那更是东汉末年响当当的人物,官拜大将军,手里攥着北军五校尉营的兵权——这北军可是保卫洛阳城的精锐部队,相当于现在的首都卫戍区,枪杆子硬得很。桓帝刚一咽气,窦皇后就没慌没乱,让人把传国玉玺抱到长乐宫,自己端端正正坐在凤椅上,传旨召文武百官议事。您琢磨琢磨,玉玺在她手里,她爹又握着兵权,这时候谁敢不听她的?召集群臣,说白了就是走个过场,问问“立谁当新皇帝”,其实心里早就有了谱——新皇帝必须得是她立的,这样她这个太后才能稳坐钓鱼台,窦家的权势也才能保住。
大臣们接到旨意,赶紧往长乐宫跑,一个个跑得满头大汗,生怕来晚了惹窦皇后不高兴。一进大殿,就开始七嘴八舌地提建议,有人说立清河王刘蒜,有人说立解渎亭侯刘宏。这两位候选人差别可就大了:清河王刘蒜是个三十多岁的成年人,在封地上颇有声望,做事有主见,跟大臣们也走得近。要是他当了皇帝,心里门儿清,哪还轮得到窦太后垂帘听政?窦武和窦皇后对视一眼,心里都犯了嘀咕——这刘蒜可不能立,太不好拿捏了。再看那解渎亭侯刘宏,当时才十二岁,搁现在刚上初中,天天在河间国的封地上掏鸟窝、摸鱼虾,啥朝政啊权力啊,一概不懂。这样的孩子当了皇帝,那不就是个傀儡?窦太后说东,他不敢说西;窦武要权,他也没法反对。窦武当即就咳嗽了一声,大殿里立马安静下来。他清了清嗓子说:“清河王虽贤,但年纪偏大,恐难承年幼天子之教化;解渎亭侯刘宏,乃是汉章帝玄孙,根正苗红,血统纯正,更兼天资聪颖,有圣贤之相,当为新君。”窦皇后在凤椅上一点头:“大将军所言极是,就立刘宏吧。”
当然了,这话可不能明着说,得找个冠冕堂皇的由头。窦武转头就拉上了太傅陈蕃——这位陈蕃是三朝元老,一辈子以匡扶汉室为己任,在大臣里威望极高,有他背书,这事儿就稳了一半。俩人连夜起草了一份奏折,把刘宏的身世扒得明明白白,从汉章帝一直数到刘宏,证明他血统有多纯正,又夸他“性仁孝,聪敏好学,有尧舜之姿”,反正好词儿堆了一箩筐。其实说白了,就是这孩子年纪小、好控制。陈蕃为啥愿意帮窦武?因为他觉得窦武是个忠臣,跟那些专权乱政的宦官不一样,而且窦武主张整顿朝纲,跟陈蕃的想法不谋而合。陈蕃当即就在奏折上签了字,第二天一上朝就递了上去。大臣们一看,大将军和太傅都站一块儿了,谁还敢反对?有几个想替刘蒜说话的,刚要张嘴,就瞥见窦武身后站着的北军校尉,腰里挎着刀,眼神冷冰冰的,立马就把话咽了回去。毕竟窦武手里握着刀把子,真惹急了,管你是文官还是武将,一刀下去都得见阎王。就这么着,立刘宏为新君的事儿,就这么定了。
旨意传到河间国,刘宏这孩子还在跟小伙伴们掏鸟窝呢。当使者宣读圣旨,说要接他去洛阳当皇帝的时候,刘宏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鸟窝都掉了,结结巴巴地问他妈:“娘,皇帝是啥?比掏鸟窝好玩吗?”他娘也懵了,拉着使者的手一个劲地问:“大人,您没弄错吧?我们家宏儿就是个普通孩子,咋能当皇帝呢?”使者笑着说:“夫人放心,这是窦皇后和大将军的旨意,错不了。”就这样,刘宏被从河间国接了出来,往洛阳赶。那一路的排场,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羽林军开道,旌旗遮天蔽日;文武百官迎出城外三十里,一个个跪在地上磕头,口呼“殿下千岁”。可刘宏哪见过这阵仗?坐在装饰华丽的马车里,吓得直哭,小手紧紧攥着娘给的布老虎,一个劲地问随从:“咱们这是要去哪?我娘还在河间呢!我想回家掏鸟窝!”旁边的宦官曹节赶紧凑上去,满脸堆笑地给刘宏递了块蜜饯,柔声说:“殿下别害怕,到了洛阳,您就是天下之主,想要啥有啥——想吃蜜饯,有满屋子的蜜饯;想掏鸟窝,有人给您搭最高的鸟窝;想玩啥,就有啥,比在河间快活多了!”这曹节可不是一般的宦官,他在宫里混了几十年,老奸巨猾,早就看出这新皇帝是块肥肉,要是能提前攀附上,以后还愁没官做?他一路上鞍前马后,把刘宏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刘宏也渐渐不那么怕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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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宁元年正月,洛阳城举行了盛大的登基仪式。刘宏穿着沉重的龙袍,被大臣们扶着坐上龙椅,接受百官朝拜。可他哪坐得住啊,龙袍太重,压得他肩膀疼,一个劲地想动,还是曹节在旁边小声提醒:“殿下,不能动,得坐端正了。”刘宏这才乖乖坐着,当了汉灵帝。登基之后,窦皇后顺理成章地成了窦太后,临朝听政;窦武拜大将军,封闻喜侯,掌握全国兵权;陈蕃为太傅,总理朝政。按理说,这时候外戚势力一家独大,窦武和陈蕃又都是想干实事的人,大汉江山该有起色了吧?可偏偏,窦武和陈蕃犯了个致命的错误——他们想动宦官这块硬骨头。
要说这东汉的宦官,那可是官场里的“老油条”,比狐狸还精。从汉和帝的时候起,宦官就开始掌权了——那时候外戚窦宪专权,汉和帝没办法,就联合宦官郑众杀了窦宪,宦官从此就成了皇帝制衡外戚的工具。可这工具用着用着就失控了,杀了外戚之后,宦官自己就把持朝政了,来回折腾了好几回。桓帝的时候,宦官单超、徐璜、具瑗、左悺、唐衡这五个家伙,因为帮桓帝诛灭了外戚梁冀,被封为“五侯”,权倾朝野。他们在洛阳城里横行霸道,抢民女、占民田,老百姓恨得牙痒痒,却敢怒不敢言。到了灵帝这儿,曹节、王甫、侯览、赵忠这帮宦官,更是盘根错节,宫里的太监是他们的人,宫外的官员有一半是他们的门生,就连洛阳的城门官、狱卒,都跟他们有勾结。可以说,整个洛阳城,除了窦武和陈蕃,几乎没人敢得罪他们。
陈蕃是个出了名的硬骨头,一辈子最恨的就是宦官专权。他跟窦武是忘年交,俩人经常在一块儿喝酒聊天,聊到宦官作乱的时候,陈蕃就气得拍桌子:“大将军,这些阉竖(对宦官的蔑称)祸乱朝纲,卖官鬻爵,把朝堂弄得乌烟瘴气!现在新帝刚立,太后临朝,您手握兵权,我有百官支持,正是诛灭宦官的好时候!再不动手,等他们缓过劲来,咱们都得被他们害死!”窦武也早有此意,他出身名门望族,打小就看不起宦官这种“刑余之人”(指受过宫刑的人),觉得他们不配掌权。他喝了一口酒,重重地把酒杯放在桌上:“太傅说得对!这群阉人仗着皇上信任,无法无天,是该好好收拾收拾了!咱们先拿几个最横的开刀,杀一儆百,看他们还敢不敢嚣张!”俩人一拍即合,就开始琢磨着怎么收拾宦官。
要收拾宦官,得找个由头,总不能平白无故就杀人。窦武和陈蕃查了几天,就查到了宦官管霸和苏康头上。这俩小子确实不是东西,仗着自己是桓帝身边的老太监,在外面横行霸道,侵占了老百姓几千亩良田,还贪污了朝廷几百万两赈灾银子,洛阳城里的老百姓早就恨他们恨得牙痒痒了。窦武当即就上了一道奏折,列举了管霸、苏康的罪状,请求窦太后下令处死他们。窦太后这时候还没跟宦官穿一条裤子,觉得这俩太监确实该杀,就准了窦武的奏折。窦武立马派北军士兵把管霸、苏康抓了起来,关进大牢,没几天就砍了脑袋。消息传到洛阳街头,老百姓都拍手称快,纷纷买酒庆祝,说窦大将军是为民除害。可窦武和陈蕃没满足,他们觉得管霸、苏康只是小喽啰,要杀就杀曹节、王甫这些大头目,才能彻底解决宦官问题。可这一次,窦太后却不答应了。
这位窦太后啊,有个致命的缺点——耳根子软。她常年在宫里住着,跟宦官们打交道的时间比跟窦武还多。曹节、王甫这帮老太监,早就摸准了窦太后的脾气,知道她喜欢金银珠宝,喜欢听好话。自从管霸、苏康被杀之后,曹节就天天往长乐宫跑,给窦太后送东珠、送锦缎,还带着小太监给窦太后表演杂耍。一边献殷勤,一边在窦太后面前说窦武的坏话:“太后,您可得当心啊!窦大将军杀了管霸、苏康还不够,还想杀我们这些伺候您的人!我们这些人,从小就在宫里伺候您,没功劳也有苦劳啊!他这哪里是杀宦官,分明是想独揽大权!等他把我们都杀了,下一步就该架空您和皇上,自己当皇帝了!”窦太后一开始还不信,说:“我爹不是那样的人。”可曹节天天说,赵忠、侯览也跟着帮腔,说得有鼻子有眼的,窦太后心里就犯嘀咕了。毕竟权力这东西,比亲爹还亲——要是窦武真的独揽大权,她这个太后不就成了摆设?所以当窦武第三次求见,把曹节、王甫的罪状摆在她面前,要求杀了这俩太监的时候,窦太后直接就摇了头:“不行!汉朝历来都有宦官伺候宫廷,杀几个作恶的就行,都杀了谁伺候我和皇上?再说了,曹节他们伺候我多年,没犯什么大错,不能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