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的港口渐渐沉寂,姬亿元和霞蜷缩在树荫下,正被前路断绝的绝望包裹时,远处高楼的电子屏突然亮起紧急通知,滚动的红色字幕刺得人睁不开眼——“巨型台风‘大母鸡之翅’即将来袭,北部湾市政府宣布:即日起停止所有海上航线,最后一班飞往小鸡群岛共和国的航班,将于明日上午十点在北部湾东机场起飞,望有出行需求者及时购票。”
“飞机!还有飞机能去小鸡群岛!”霞猛地从地上站起来,伤口的疼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冲散,眼睛里爆发出久违的光亮。姬亿元也瞬间精神一振,紧紧盯着电子屏,可接下来的补充通知,却让她们刚燃起的希望又被浇了一盆冷水。
电子屏上清晰显示:“本次航班为高雅人士专属包机,票价丫丫币/人,仅限持高雅人士认证、无债务记录者购票登机。北部湾东机场位于填海造陆专属岛屿,仅开通高雅人士专用轨道交通,凭认证免费乘坐,无认证者严禁靠近。”
“丫丫币……”姬亿元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皱巴巴的几张零钱,指尖的触感冰冷又无力。她们连解决温饱都困难,这笔巨款对她们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更要命的是“高雅人士认证”和“无债务记录”——她们不仅是背负着罚款的临时居民,还曾被安宝贴照片羞辱,浑身是伤、衣衫褴褛,和“高雅”二字没有半点关系。
“还有认证……我们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霞的声音瞬间低落下去,刚燃起的火苗又蔫了下去。她看着自己红肿结痂的爪子,再看看姬亿元身上还没愈合的伤口,两人的衣裳满是补丁和污渍,别说高雅认证,恐怕连机场的大门都进不去。
但姬亿元没有放弃。她拉着霞,沿着路边的广告牌一路打听,终于从一个捡破烂的老人那里得知,高雅人士认证需要提供资产证明、社会名流推荐信,或是在艺术、学术领域有突出成就,普通居民根本无法触及。而那座填海造陆的机场,被高墙和铁丝网环绕,专用轨道交通的站点只对持认证者开放,安保比港口还要严密。
“就算我们凑够了钱,也拿不到认证,还是上不了飞机。”霞坐在路边的台阶上,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姬亿元却咬着牙,眼神异常坚定:“不试试怎么知道?台风明天才来,我们还有一晚上的时间。先想办法凑钱,认证的事,说不定能找到机会!”
两人立刻行动起来,沿着街道挨家挨户询问是否需要帮工。可店家们要么嫌弃她们的模样,要么听说她们有债务在身,纷纷摆手拒绝。直到深夜,一家深夜营业的花店老板才松口,让她们帮忙整理花材、打扫店铺,酬劳只有可怜的50丫丫币。
她们拼尽全力干活,手指被花刺扎得鲜血直流,也顾不上擦拭。整理完最后一束鲜花时,天已经快亮了。拿着刚赚到的50丫丫币,两人心里满是苦涩——这和丫丫币的目标,相差得实在太远了。
“我们去机场附近看看吧,说不定能遇到愿意帮忙的人。”姬亿元拉着霞,朝着城东的轨道交通站点走去。专用轨道的站点气派非凡,玻璃幕墙反射着晨光,门口站着穿着礼服的安保,仔细核查每一位乘客的认证。
两人不敢靠近,只能躲在不远处的灌木丛后观察。看着一个个衣着光鲜、手持认证的人从容地走进站点,搭乘着流线型的轨道列车前往机场,她们的心里既羡慕又焦急。
“要是能借到别人的认证就好了……”霞小声嘀咕。姬亿元眼睛一亮,突然想起之前在洗车店时,中年男人说过,有些人为了钱,会租借自己的闲置认证。她拉着霞,在站点附近的隐蔽角落打听,果然遇到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手里拿着好几张不同的认证卡片。
“租高雅认证?可以,丫丫币一次,只能用半天,逾期不还,后果自负。”男人上下打量着她们,语气里满是不屑,“你们这穷酸样,能凑够钱吗?”
丫丫币的租金,加上丫丫币的票价,一共要丫丫币。她们手里只有50丫丫币,连零头都不够。男人见她们拿不出钱,啐了一口就转身离开:“没钱还想坐飞机?做梦!”
希望再次破灭,两人瘫坐在灌木丛后,看着远处轨道列车来来往往,心里一片灰暗。时间一点点流逝,距离飞机起飞只剩下不到五个小时,台风的预警声越来越频繁,天空也渐渐阴沉下来,狂风开始卷起地上的落叶。
“难道真的要错过这最后一班飞机了?”霞的声音带着哭腔。姬亿元望着阴沉的天空,心里突然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轨道列车是免费乘坐的,只要能混进站点,搭上列车,说不定就能抵达机场。至于认证和机票,到了机场再想办法,总比坐以待毙强。
她拉着霞,趁着一阵狂风刮过、安保视线受阻的瞬间,猛地冲向站点大门。“站住!出示认证!”安保立刻察觉,伸手想拦住她们。姬亿元用力推开安保的胳膊,拉着霞拼命往前跑:“快!往列车那边跑!”
警报声瞬间响起,站点里的乘客纷纷避让,安保拿着电棍在身后紧追不舍。两人拼尽全力,终于在列车关门的最后一刻冲了进去。车厢里的高雅人士们惊呼起来,看着她们衣衫褴褛、满身伤痕的模样,露出厌恶的神情。
“把她们赶下去!太脏了!”有人大声呵斥。列车已经启动,朝着填海造陆的机场疾驰而去。姬亿元和霞蜷缩在车厢角落,无视周围的鄙夷目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抵达机场,登上那班飞往小鸡群岛的飞机,逃离丫丫国。
可她们心里清楚,这只是第一步。丫丫币的巨款、机场的严密安检、缺一不可的机票和认证,还有即将来袭的台风,都在前方等着她们。这最后一班航班,是她们唯一的希望,也是一场孤注一掷的冒险。
列车穿过跨海大桥,朝着远处的海岛机场驶去。窗外的狂风越来越大,天空乌云密布,台风“大母鸡之翅”的阴影渐渐笼罩下来。姬亿元和霞紧紧握住彼此的手,眼神里满是决绝——无论前方有多少困难,她们都要拼尽全力,登上这班通往自由的航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