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里,姬亿元和霞缩在废弃仓库的角落,借着窗外漏进来的月光,反复摩挲着那张临时居民卡。“去小鸡群岛,得有通行证、船票,还得给债务清算处报备……哪一样都难。”霞掰着爪子数着,声音里满是无力——她们手里没有一分钱,债券是不能变现的枷锁,临时身份也不允许擅自离市,更别提那些复杂的手续。
姬亿元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九个月前的画面突然涌进脑海:后爸死后留下的工厂还在运转,机器轰鸣声里,她妈总是对着账本叹气。直到有一天,一群穿黑西装的人找上门,说工厂被人做局欠了巨额债务,要拿工厂抵债。她妈当晚就转走了仅剩的钱,留下一张纸条,写着“我去小鸡群岛躲债,你自己保重”,然后就消失了。
“我妈一定还在岛上。”姬亿元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既有对妈妈的牵挂,也有被抛弃的酸涩,“她那么惜命,不会有事的。可我们现在……连凑够船票钱的办法都没有。”霞轻轻拍了拍她的翅膀,没说话——她们连温饱都成问题,每天只能靠捡垃圾桶里的食物度日,想要攒钱办手续、买船票,简直是天方夜谭。
第二天一早,两人试着去码头打听。岸边停着几艘前往周边岛屿的小游轮,售票窗口的鹌鹑工作人员头也不抬:“去小鸡群岛?通行证、债务结清证明、资产担保,少一样都不行!船票钱倒是不多,但手续不全,给再多钱也不卖!”
姬亿元刚想争辩,就被旁边的巡逻特警盯上,只好拉着霞赶紧离开。“怎么办?没有手续,根本上不了船。”霞慌慌张张地说,生怕被特警查出“逃债”的心思。
两人沿着码头边走边想办法,突然看到一张贴在公告栏上的招工启事——“鹌鹑动力集团码头仓库招工,临时居民优先,包吃住,月薪可抵扣债务”。姬亿元眼睛一亮:“我们可以去打工!先攒点钱,再想办法办手续,而且在码头工作,说不定能找到偷偷去小鸡群岛的船!”
霞有些犹豫:“可这是国企,会不会查得很严?要是发现我们想逃跑……”“总比坐以待毙强。”姬亿元打断她,眼神坚定,“只要能靠近码头,只要能攒下一点钱,就有希望见到我妈。”
她们按照启事上的地址找到招工点,负责招工的是一只肥硕的鹌鹑,翻看了她们的临时居民卡和债券信息后,挥了挥手:“行,明天来上班,负责装卸货物,迟到一次扣半天工资,旷工直接上报债务处!”
当晚,她们住进了工厂提供的集体宿舍——一间拥挤的铁皮房,里面住着十几个同样是临时居民的三无生物。有人低声抱怨:“这工作累得要死,工资还得先扣债务,根本攒不下钱。”有人则叹气:“能有口饭吃就不错了,想逃出去?码头到处都是特警,根本没机会。”
姬亿元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望着天花板,心里默念着妈妈的名字。她不知道妈妈在小鸡群岛过得好不好,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顺利抵达那里,但她知道,自己不能放弃。明天开始,她要拼命工作,偷偷观察码头的船只和路线,攒下每一分能攒的钱,总有一天,她要跨过这片海,找到妈妈,也找到真正的自由。
旁边的霞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姬亿元轻轻掖了掖她身上的破布,眼神里满是坚定。打工之路注定艰难,逃亡之路依旧漫长,但只要心里的目标还在,就总有走下去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