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剑刃刺穿了蠕虫的皮肤,卡在了某个更加坚硬的东西上,李星渊没有被蠕虫撞上,但他被蠕虫的触须给拽住了,他看着这头发了疯的巨兽向着眼前的信道撞了过去,一旦撞上,不管这巨兽如何,李星渊恐怕是必死无疑。
但李星渊看到了某个门扉,他幻觉之中出现过的门扉,那门扉刚好就在蠕虫前进的路径上—
“洞开!”
李星渊有些失控的用自己那仍旧疼痛无比的手指向了那扇门扉,他从未试着打开过那些幻觉当中的门扉,而眼下却也没有了供他尤豫的时间。
门扉在他的强令之下打开了,蠕虫拽着他直接冲入了那个门扉当中,他身上的骨节在不断的颤斗,当穿越门扉的那一刻,他的肺立刻象是爆炸一般的张开了,继而是寒意,绝无人能泰然处之的,恐怖的寒意,那蠕虫穿过了门扉,带着李星渊到达了某个黑暗之地,这里没有高下,没有远近,没有空气,只有于玄虚的远方闪铄着的星星般的光点。
那些光点沉默而肃穆的罗列着,它们自亘古之前便在此处,也从未想到过有人会拜访此地,李星渊看到那光点开始依次亮起一—
蠕虫在颤斗,它也感觉到了恐惧,它无处使力,只能在那恐惧当中将触须越收越紧。
“洞开!”
李星渊只能拼死一搏,他不知道那光点全部亮起来之后会发生什么,也不想知道。
又是一扇洞开的大门,蠕虫迫不及待的落了进去,火焰从李星渊视野的边缘烧了起来,这是一处高大的殿堂,到处都是李星渊认不得的巨大黑色石块构成,这殿堂定然不是为了人类所塑造,它过于宏伟壮阔,而风格对于人类的眼睛来说也未免太过扭曲狰狞,到处都是非欧几里得几何拼凑出来的石块,但无论这里是什么种族为了什么目的所造就,眼下却也已经接近毁灭,到处都是火焰,火焰熏烧着此地的空气,而地面上流动着赤红的熔岩,它们是那神殿被熔化的石头。
一些燃烧着的火焰仿佛由生命一般的跳动在它们的左右,它们原本不过是在这里漫无目的的烧来烧去,现在则伴随着李星渊和那蠕虫飞行——
很难说它们有没有恶意,但仅仅是它们的接近就足以让李星渊身上燃烧起来,蠕虫发出了低沉的哀鸣,这巨兽的触须正在一点一点的烧尽。
“洞开!”
就象是被狠狠的在脑袋上打了一拳,李星渊觉得自己身上的每一滴水都已经被烤干了,烧尽了,门扉再一次的开启了。
这里又是何地?
温度是正常的,空气湿润而又温和,他们似乎落在了某个稍微正常点的地方,甚至在空气当中,还游荡着某些低声谈笑的声音,李星渊放眼望去,他看到了一根羽毛笔正放在不远处的地方,如果不是那羽毛笔巨大象个山峦一样的话,那还在李星渊的理解范畴内,他看到了一个花盆,一朵苍白的花被种植在了那里,象是一朵兰花,但带着细密的如同血管般的花蕊,当李星渊看向那盆花的时候,那盆花也正用那大的如同是天体一般的花蕊望着他。
他们似乎正在某个人的桌子上,只是变得极小,极小,就象是一个寻常的蠕虫,和一个比那蠕虫还小几百倍的人类。
往着外面看去,李星渊还能看到一个巨大的锅,里面正在熬煮着什么东西,大锅的旁边是一个由某种巨兽—一至少比蠕虫更大上几百倍的巨兽—一的骨头所制造而成的钵孟和杵头,而在高处,某些东西悬挂了下来,那是什么东西的头颅,被烤干的,紧缩的,可怕的头颅————
“来访客啦。”那盆花突然用怪异的语言喊道,但是李星渊偏偏能听懂它的意思:“伊德海拉,来访客啦!”
低声谈笑的声音结束了。
李星渊听到了有个跌跌撞撞的声音向着这里走了过来,那是个披着艳丽至极的披风的女人,她的脸上画着彩妆,但是依旧可以看出她的姿容美丽到了足以让任何一个人类为之癫狂的地步,她的指尖尖利,每一个都涂着不同的色彩,她嬉笑着向着书桌的方向走了过来,伸出手掌想要拢住桌子上面的李星渊和那蠕虫。
“哟,小钥匙,是不是迷路了?”
她的声音极其的富有磁性,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相信,她慢慢的垂下了身子,那披风下面是赤裸的,露出了那如同山穹一般洁白的乳沟一与那脖颈上所牵连着的饰物。
那是多少人类的尸体?在那巨大到可怕的女巫的身上所挂着的,是由无数干缩的人类以及非人生物的尸体所制造而成的饰品,百万又或是千万?她似乎察觉到了李星渊的目光,挑逗一般的掀开了自己的斗篷,展示着自己的曲线“哈哈哈哈哈,愚蠢的伊德海拉。”那兰花摇晃着脑袋,发出了尖利的笑声:“卖弄风骚,伊德海拉!”
女巫的脸色一变,她伸出那尖利的指甲向着那兰花掐了过去“洞开!”
李星渊迫不及待的说道,他的手指在受创与使用了这么多次能力之后,已经如同变成了一个焊在他手掌上的烙铁,让他疼痛的几近崩溃。
他还是能听到伊德海拉和那兰花的嬉笑声,她们似乎并没有有意阻拦自己,于她们而言,这可能不过是一个可笑的邂逅。
江城。
李星渊在心中默念道,向着自己那不知道何处的靠山祈祷,把我带回江城。
“好啊。”伊德海拉说道,那美丽的面容呈现出一种荒诞的微笑:“我送你回去。”
她伸出手来,点了点自己嘴唇上五彩的唇彩,然后用那如同擎天支柱般的玉指在李星渊的面前抹出了一条线一扇幻觉当中的门扉跃然出现在了前面,蠕虫立刻带着李星渊向着前方努力的爬去。
当他们穿越过了那个门扉,前进就立刻变成了坠落。
他们在不知道多少米的高空,如今正在向着下方坠去,大地象是个微小的迷宫,一堆不规则的排列在奶奶针线盒里面的黑色饼干,李星渊认出了远处的那个高塔,那是江城的电视塔————
“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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