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约制度实行到第七天，问题来了。
早上八点，农场门口排队的游客里，有人举着手机吵架。
“我明明预约了，怎么显示没记录？”
“我也约了，系统说名额已满！”
“这不坑人嘛！”
林阳听见动静走过去。
吵架的是对年轻情侣，男的举着手机屏幕给他看。
“林老板你看，我昨晚九点预约成功的，短信都收到了。”
屏幕上确实有预约成功的短信。
时间昨晚九点零三分，项目草莓采摘。
林阳让前台小姑娘查系统。
后台显示，那个时间段的预约名单里，没有这对情侣。
“奇怪。”小姑娘皱眉，“短信是真的，但系统没记录。”
正说着，又来了几个游客。
都说预约成功了，但系统查不到。
林阳意识到不对劲。
他让老陈把所有问题预约汇总。
一统计，发现规律。
出问题的预约，集中在昨晚八点到十点。
都是热门项目，草莓采摘和温泉。
预约成功短信格式正规，但发送号码不一样。
不是农场官方号。
“这是有人伪造短信。”老陈脸色难看。
“黄牛？”林阳问。
“肯定是。”
他们调取那个时间段的预约记录。
发现真正预约成功的，只有三十人。
但收到伪造短信的，有五十多人。
也就是说，有二十多人被骗了。
林阳立刻报警。
警察来了了解情况。
“这种黄牛，我们最近也接到报案。”警察说，“他们用软件抢票，然后伪造短信卖给游客。”
“能抓到吗？”
“难。”警察摇头，“他们在网上操作，ip都是虚拟的。”
警察建议农场加强验证。
林阳送走警察，心里沉甸甸的。
他召集员工开会。
“从今天起，预约成功的游客，进场时要核对身份证。”
“短信和身份证都对上，才能进。”
新规刚宣布，门口就乱了。
有游客没带身份证，急得跳脚。
“谁知道来玩还要带身份证啊！”
“去网吧都不要！”
工作人员耐心解释。
“为了打击黄牛，请大家理解。”
大部分游客配合，回家取或者让家人送。
小部分不乐意，嚷嚷着要退票。
林阳亲自处理。
“这次给您退款，下次记得带身份证。”
“下次？没有下次了！”
游客气呼呼走了。
林阳知道会损失一些客人。
但没办法，必须这么做。
接下来几天，黄牛消停了些。
但很快又出新花样。
有人开始高价转卖真实预约。
一个原价一百的温泉预约，转手卖三百。
还包接送，包午餐。
生意居然不错。
林阳是从一个老客户那里知道的。
王总带着家人来泡温泉，闲聊时说起。
“林老板，你们这儿预约太难抢了。”
“是吗？我让前台给您留位置。”
“不用不用。”王总摆摆手，“我加了几个代抢群，多花点钱，总能抢到。”
“代抢群？”
“对啊，专门帮人抢你们农场预约的。”王总掏出手机给他看。
群里热闹得很。
“明天草莓采摘还有两个名额，要的私！”
“后天温泉空出一个，加价两百！”
“长期收农场预约，价格好商量！”
林阳看着屏幕，心里发凉。
“这些群……很多人吗？”
“多着呢。”王总说，“光我知道的就有五六个群，每个群几百人。”
林阳谢过王总，回到办公室。
他让苏婉晴上网搜。
果然，各大平台都有农场预约转让信息。
贴吧，论坛，二手交易网站。
明码标价，生意红火。
最离谱的是，有人把农场预约做成套餐卖。
包含接送、导游、餐饮、特产代购。
一条龙服务，价格翻三倍。
买的人还不少。
评论里一片叫好。
“省心，不用自己抢票。”
“导游专业，玩得透彻。”
“特产直接寄到家，方便。”
林阳越看越气。
这完全违背了他的初衷。
农场是为所有游客开的，不是为黄牛赚钱的工具。
他决定采取行动。
先联系平台，举报违规信息。
平台回复会处理，但需要时间。
然后加强现场核验。
除了身份证，还要人脸识别。
农场门口装了三台人脸识别机。
预约成功的游客，刷脸进场。
这下黄牛没辙了。
预约是实名制，脸对不上，进不去。
但他们很快又想出新办法。
开始卖“代排”服务。
黄牛自己预约，亲自到场，把名额让给买家。
买家刷黄牛的脸进场。
林阳发现时，已经有好几起。
都是游客举报的。
“那个人明明不是预约本人，还硬要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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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员上前询问。
黄牛理直气壮。
“我是他表哥，代他来的。”
“不行，必须本人。”
“你们规定又没写不能代！”
吵得不可开交。
林阳修改规定，明确写明“预约仅限本人使用，不可转让”。
公示在官网和公众号。
黄牛们不干了。
开始在网上抹黑农场。
“林家农庄店大欺客！”
“规定朝令夕改，玩不起！”
“再也不去了，谁去谁傻！”
还编造各种谣言。
说农场东西不干净，说温泉有污染，说动物有病。
虽然很快被真实游客反驳。
但还是造成了一些影响。
预约人数略有下降。
苏婉晴很担心。
“这样下去，会不会……”
“不会。”林阳很坚定，“短期会有影响，长期看是好事。”
“可是那些差评……”
“清者自清。”
他组织了一次游客座谈会。
邀请常来的老客户，听听他们的意见。
会上，大家畅所欲言。
“黄牛确实讨厌，支持农场打击。”
“但验证能不能简化点？每次刷脸好麻烦。”
“建议增加预约名额，供不应求才让黄牛钻空子。”
林阳一一记录。
会后，他调整策略。
第一，增加每天预约名额，从五百人到六百人。
第二，优化验证流程，老客户可以快速通道。
第三，推出年卡会员，优先预约权。
新措施实施后，黄牛空间被压缩。
但他们还不死心。
开始搞“内部渠道”骗局。
声称认识农场内部人员，可以搞到内部票。
价格翻倍，承诺保真。
还真有人上当。
一个大妈被骗了五百块，哭哭啼啼来找林阳。
“林老板，他们说你能给我留位置……”
林阳了解情况后，哭笑不得。
“大妈，我们从不卖内部票。”
“那我的钱……”
“报警吧，我帮您。”
警察立案，但钱很难追回。
林阳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找到镇上的科技公司，想开发专门的防黄牛系统。
公司老板是老同学，听了他的需求。
“这个不难，加验证码，限制ip，设备绑定。”
“多久能做好？”
“一周。”
“行，抓紧。”
等待系统升级的日子里，农场依然热闹。
黄牛依然活跃，但收敛了些。
游客们渐渐习惯刷脸进场。
抱怨少了，理解多了。
这天，林阳在门口遇到个熟悉面孔。
是之前吵架的那个年轻情侣。
他们又来了，这次带着身份证。
“林老板，上次不好意思。”
“没事，理解。”
“我们今天预约成功了，自己抢的！”
“恭喜。”
看着他们开心进场，林阳心里踏实些。
农场是属于每个真心来玩的人的。
不是黄牛的赚钱工具。
他会守住这个原则。
无论多难。
无论多久。
系统升级快完成了。
黄牛们的“好日子”，快到头了。
但林阳知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斗争，可能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