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泉的水样报告摆在桌上。
厚厚一摞，每页都盖着红章。
林阳翻到最后一页，结论清晰。
“水质优良，含硫量适中，矿物质丰富，适合开发理疗温泉。”
他合上报告，看向坐在对面的吴镇长和周局长。
“两位领导，这就是全部数据。”
吴镇长先开口。
“小林，镇上支持你开发。这是带动旅游的好机会。”
周局长点头。
“县旅游局可以帮忙申请省里的旅游发展基金。不过你得先拿出具体方案。”
“方案我已经在做了。”林阳从包里拿出计划书。
第一页是项目名称。
星泉温泉山庄。
“计划分三期。”林阳翻开计划书，“第一期，修路，建三个露天泡池，一个小型接待中心。”
“投资多少？”
“初步估算，一百五十万。”
“钱从哪来？”吴镇长问。
“我自己有八十万。”林阳说，“合作社可以凑二十万。还差五十万。”
周局长想了想。
“旅游基金最多能批三十万。剩下二十万，你得自己想办法。”
“永辉那边愿意投资。”林阳说，“但我还没答应。”
“为什么？”吴镇长不解，“有人投资是好事。”
“他们要求占股百分之四十。”林阳说，“我不想失去控制权。”
周局长笑了。
“小林，你很有主见。不过有时候，合作才能把事做大。”
“我明白。”林阳说，“所以我想再谈谈条件。”
从镇政府出来，林阳去了合作社。
农户们都在等他。
老张头第一个问。
“林老板，温泉的事定了吗？”
“定了。”林阳说，“但要开发，需要钱。”
“要多少？”
“第一期一百五十万。”
农户们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多！”
“咱们哪来这么多钱？”
林阳把计划说了。
“我自己出八十万，合作社出二十万，镇上帮忙申请三十万，还差二十万。”
李大妈算得快。
“那二十万，咱们再凑凑？”
“凑不出来的。”赵村长摇头，“合作社刚起步，二十万已经是极限了。”
会议室沉默下来。
林阳看着大家。
“如果跟永辉合作，他们愿意出五十万，占股百分之四十。这样钱就够了，但咱们要分出去股份。”
老张头立刻反对。
“不行！温泉是咱们发现的，凭啥让他们占便宜？”
李大妈也说。
“就是，咱们自己慢慢弄，钱不够就晚点开发。”
其他农户点头。
林阳心里感动。
“谢谢大家。但我想了想，温泉开发宜早不宜迟。拖久了，万一别人知道了，抢先开发，咱们就白忙了。”
“那怎么办？”赵村长问。
“我再去找永辉谈。”林阳说，“把股份降到百分之三十。”
第二天，林阳约了陈总。
还是在农场接待室。
陈总看完计划书，很满意。
“林老板，你想得很周全。不过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我们要回去商量。”
“可以。”林阳说，“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管理权必须在我手里。”林阳说，“永辉可以派财务监督，但不能干涉经营。”
陈总想了想。
“这个我可以答应。但董事长那边，需要看到回报。”
“第一期工程完工后，就可以试运营。预计一年内回本。”
“这么快？”
“我们对温泉品质有信心。”林阳说，“而且农场有现成的客源。”
陈总点头。
“好，我回去汇报。三天内给你答复。”
等答复的三天，林阳也没闲着。
他找来了镇上的建筑队队长老杨。
带着老杨去温泉实地勘察。
老杨干了几十年工程，经验丰富。
他看完地形，直皱眉头。
“林老板，这路可不好修。要翻两座小山包，还得架一座小桥。”
“能修吗？”
“能，就是费钱。”老杨说，“我估摸着，光修路就得五十万。”
“这么贵？”
“材料要运进来，人工也贵。”老杨说，“不过我有办法省点。”
“什么办法？”
“用合作社的人。”老杨说，“农户们农闲时来干活，给工钱，比外面便宜。”
林阳眼睛一亮。
“这主意好。”
“还有，木材可以用山里的。”老杨指着周围的树，“这些松树，砍了晾干，就是好材料。省下买木料的钱。”
“砍树要审批吧？”
“我帮你办。”老杨说，“我有路子。”
勘察完地形，老杨回去做预算。
林阳回到农场，苏婉晴正在画设计图。
她大学学的是设计，画图是专业。
“你看，这是接待中心。”苏婉晴指着图纸，“两层木屋，一楼是接待和餐厅，二楼是休息室。”
“泡池呢？”
“三个露天泡池，大小不同。”苏婉晴说，“一个温度高，适合年轻人。一个温度适中，适合老人孩子。还有一个药浴池，加草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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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浴用什么草药？”
“后山那些野生草药。”苏婉晴说，“金银花，艾草，薄荷。都是现成的。”
林阳看着图纸，心里越来越有底。
“婉晴，你帮大忙了。”
“我也只能做这些。”苏婉晴摸着自己的肚子，“快生了，别的也干不了。”
“这就够了。”林阳说，“有你在，我踏实。”
三天后，陈总带来好消息。
“董事长同意了。投资五十万，占股百分之三十，不参与管理。”
“太好了。”林阳松口气。
“不过。”陈总说，“董事长想派他侄子来学习。年轻人，刚大学毕业，跟着你学学怎么经营。”
“行。”林阳说，“只要不捣乱，欢迎。”
资金问题解决了。
接下来是手续。
林阳跑遍了各个部门。
环保局，林业局，国土局，旅游局。
每个部门都要材料，都要盖章。
跑了整整一周。
最后一批文件批下来时，林阳累得坐在办公室椅子上不想动。
苏婉晴给他倒水。
“辛苦了。”
“不辛苦。”林阳说，“就是腿快跑断了。”
“接下来该动工了吧？”
“对。”林阳看看日历，“下周一，正式开工。”
开工前一天，林阳召集所有人开会。
合作社的农户，农场的员工，还有建筑队老杨。
满满一屋子人。
“明天，温泉项目正式开工。”林阳说，“这是咱们合作社的大事，也是农场的新起点。”
他布置任务。
老杨负责施工。
王大壮负责协调材料。
李老四负责后勤保障。
王婶负责工人伙食。
农户们农闲时来帮忙，按天算工钱。
“工钱可能不多，但管饭，还有奖金。”林阳说，“等温泉赚钱了，大家都有分红。”
农户们鼓掌。
“林老板，咱们一定好好干！”
“对，干出个样子来！”
散会后，林阳一个人走到院里。
小白跟出来，蹲在他脚边。
“温泉要开工了。”林阳说，“你说，能顺利吗？”
小白轻轻叫了一声。
像是在说，能。
林阳笑了。
是啊，能。
有这么多人支持。
有这么多努力。
一定能。
他看着后山的方向。
那里，即将建起一个温泉山庄。
一个属于合作社的温泉山庄。
一个能让更多人知道这里的温泉山庄。
而这一切，都源于一次偶然的发现。
源于小白的指引。
源于大家的团结。
他走回屋里，打开电脑。
在农场app上发布公告。
“农场新项目：星泉温泉山庄，今日正式启动。预计三个月后试运营，敬请期待。”
公告发出去，很快就有评论。
“温泉？农场还有温泉？”
“期待！开业一定去！”
“林老板真厉害，项目一个接一个！”
林阳看着评论，笑了。
是啊，项目一个接一个。
农场在成长。
合作社在壮大。
而他，也在成长。
从一个失业的中年人。
到一个农场的老板。
到一个合作社的带头人。
再到一个温泉项目的开发者。
每一步，都不容易。
但每一步，都走得踏实。
因为脚下是土地。
身后是乡亲。
前方是未来。
一个充满希望的未来。